第5章 第5节 （2/4）

她身上仍是当年身为鬼武者所穿的战服，却能看出各种缝缝补补的痕迹，显然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中过得都不怎么样。

而被那破烂长袍遮掩住的，还有一把刀。

一把让摄津光的眼神颤抖起来的刀……

“您不可能会忘，这是我义兄的刀……他曾为你出生入死，征战沙场，而且直到最后，也不愿相信是您要杀掉他。”

“……要杀掉他的不是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星熊，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闻言，星熊笑了。

“世人不是都说，摄津城主眼界高远，能看到十年百年后的大地么……那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杀您的呢？”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庭院内散落的积雪，令一切都变得惨白、死寂。

然而却不知为何，孤身静立的星熊身上，却似乎散发出了一种宁静的光芒……

当初战火遍布东国之际，幕府需要勇猛的武士，善战的英雄，因此便有了星熊与酒天这样的鬼之武者化身战场修罗，于腥风血雨中消灭敌军。

而当幕府与天皇商议停战，决心要让东国复归和平发展时，鬼之武者便不应，也不能存在之人……饱受战火之苦的东国平民，从心底恐惧着他们的存在。

于是，摄津光不得不派出暗杀部队，让曾经的英雄，变成了必须被讨伐的罪孽。

“我不怪您，城主大人，否则……我也不会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拜访。”

星熊缓缓拔出了酒天的刀，那上面已有无数的缺口与破损，却仍是能够夺人性命的凶器，“但我也必须要为义兄讨个公道……”

摄津光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迎击的姿势。

论硬实力，他绝非星熊的对手，但若是比拼剑术的话……

“对了，城主大人，我还想问您一句。”

“……说。”

“决定要除掉我二人，究竟是迫不得已，还是您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摄津光神色未变，闭口不言，视线却微微避开了星熊的凝视。

“我知道答案了，谢谢……城主大人。”

……

光严幕府与光元天皇的停战，让东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发展。

通过与邻近宗主国大炎的交流，东国民众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极具特色的文化作品也渐渐在这片大地上流行了起来，尤其是动漫、游戏和小说领域。

但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似乎都在刻意掩埋真正的历史，甚至那些曾经被视为英雄的武士，也都化作了娱乐作品中搞笑耍帅的角色。

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东国人将关于战争的记忆抛在了脑后，仿佛那是根本不曾存在过的故事。

就像是曾经的移动都市领导者，现在的诗人摄津光所描述的那样，无论多么刻骨铭心的苦痛，也都将渐渐抹平在这安宁的生活中，变得不再有任何意义。

当然，也有冒失的年轻人会问起诗人：您失去右臂的苦痛，也会被时光掩埋么？难道你从没想过找到那名罪犯，将他绳之於法嘛？

“罪犯？”

清癯矍铄的诗人露出了神色复杂的微笑，随后又变成了放下一切的释怀。

“不……她不是罪犯，从来都不是……”

“可是当年在关原城……”

“那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她其实……”

诗人摇了摇头，“是被我们背叛的英雄。”

星熊·雪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