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2/4）
听着脑海里的倒计时，罗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他还剩下十多个月的寿命要说好好珍惜倒也没错，但问题是他死了也能复活，时间对他来说就变成了最要紧却又最不需要去在意的矛盾。
双脚轻轻踢着墙壁，罗亚的尾巴燃着火焰让阿尔图罗也觉得暖和了不少，他抱着尾巴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说阿尔图罗，你怕死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阿尔图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罗亚的问题还在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纵使生命短暂又脆弱，却依旧要活着？”
阿尔图罗沉思片刻，随后放下大提琴走到罗亚的身边小心和他一起坐在天台上，萨科塔虽然有光翼但可是不会飞，这九十多米的高度掉下去就算是瓦伊凡那种以身体素质强悍而著名的种族都有可能摔死，阿尔图罗更是小心，看了一眼下面的街道之后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然后看着罗亚，忽然觉得要是自己和他一样看不到就好了。
“你有想过吗？”
“有，小时候我问过自己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我要活在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世界上’，虽然现在来看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但在后来我确实得到了某些答案，所以你怕死吗？”
再次把问题回到刚才，罗亚感知着阿尔图罗的感情和意识的变化，还有她的心跳和血液流动，随后听见了阿尔图罗的声音。
“怕，可又不明白为什么，既然死亡是我们所有生命最后的结果，无可避免，哪有为什么要恐惧它？”
如果死亡无可避免，对它的恐惧也就显得多余，哪怕明白这一点阿尔图罗的心里也还是对死亡抱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你不是害怕死亡，阿尔图罗，你只是和我一样厌恶它。”
罗亚感知着阿尔图罗的感情变化，或许是因为她习惯于去聆听和附和别人的心声，导致她自己的感情也过于简单容易被人读取，而罗亚所感觉到的并非恐惧而是厌恶。
“你厌恶死亡如此轻易的来到人们身边，将鲜活的生命变成了空壳，而你没办法从这些空壳里得到任何感情的回应……嗯，你害怕的也是这个，害怕自己的演奏得不到任何回音。”
死人不会有感情，也不会给予阿尔图罗任何的回应，更关键的还是因为童年时候母亲卢恰娜的死让阿尔图罗对死亡过早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不完善的认知，她厌恶着死亡可以轻易的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害怕那些强大的心灵在死亡之后什么都留不下也回应不了她，如同她的母亲。
罗亚发现阿尔图罗真的挺好读懂的，只要进入过一次她的内心世界，就能明白阿尔图罗所有的行动起因和目的都是来自于她母亲的死，而这死亡又有她的推动。
阿尔图罗就像是一句空壳，不需要去看她空空如也的内在，外表就已经是她的全部，罗亚读懂了阿尔图罗，反过来为她指明了这一切。
在听完之后阿尔图罗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罗亚比她更懂她自己的内心，就像她比别人更能明白他们的心中所想一样，罗亚说的完全附和她的内心，只是阿尔图罗此前下意识的自己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妙。
这让她对罗亚多了不少的好奇心，既然罗亚能够准确读出她的想法，那他本人又在想什么？
“那您害怕死亡吗？”
“我不怕死亡。”罗亚的回答没有犹豫，“我害怕无意义的活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亚想到的是几个月前那个新年的前一个夜晚，被荒野之主带走的刻俄柏，如果他不选择去救小刻而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爱布拉娜依靠在一起，那自然他能和心爱的人温存很长时间，也没人会责怪他，毕竟当时的罗亚就算去了也大概率救不回小刻，但那不是罗亚想要的。
他宁可死在去救小刻的路上，就算是让自己的尸骨被风霜大雪掩埋，也好过这种无意义的依靠舍弃什么来维持的生活。
“人总会死，努力活完这短暂而脆弱的一生，把成果留给后代继承，人就是如此反复慢慢成长起来的，这也是生命和死亡的交叠循环。
“一个人的死不代表他的一切都会结束，阿尔图罗，你的母亲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而你继承了她的很多东西，比如你也有的感情。”
罗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阿尔图罗的心里，她不知该如何言语，而罗亚已经用尾巴卷起了那把大提琴递到她的面前。
“用你最喜欢也最熟悉的方法来吧，这次我允许你演奏。”
阿尔图罗拿过自己的大提琴，注视着罗亚的脸，她明白罗亚是在开导自己从母亲的葬礼上走出来，但她不懂罗亚这样做的动机，他好像……对谁都是这样会试着去挽救对方的态度。
“果然我还是打扰了您的休息，不过您还真是喜欢说教和开导别人。”
“怎么，嫌我烦人，像个一天到晚絮絮叨叨教训人的老头子？”
罗亚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话多，不过阿尔图罗的心理问题不解决的话对今后可能会埋下不少隐患，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所有的行动目的都只是为了多救一些人，阿尔图罗也在此列。
当然，阿尔图罗是不可能真的那么去想罗亚的，她甚至不介意罗亚多和自己说这些话。
“怎么会呢，我只是感觉……能遇到您或许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阿尔图罗的内心在动摇，自她记事以来除去母亲卢恰娜之外，罗亚还是第一个和自己交谈这些东西的人，
“每个人的生命里不过都是缺少几个真正理解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