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4）

他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却也云淡风轻地轻咬了一口雪乃做的曲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心意所指之人的话，果然再怎么品尝也没有特别的味道啊。”

只是寻常的感叹，却似乎将两人的关系引导向了某一个不可言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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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从未向别人倾吐过患病以后在人生中愈发加剧的痛苦与悲伤。

她的自尊不允许显露出软弱的一面，而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同龄人社交圈也无法留给她宣泄情绪的场所。

究竟是怎样患上这种病症的，雪之下雪乃本人也不得而知。

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只有大概50%-60%左右的重症胰腺炎患者会死于脏器衰竭。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早同龄人几十年奔向死亡。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也只是在模拟世界中。

最起码，家人会逐渐开始重视自己的存在了。

只有这样说服自己，尚且只是高中生的她才能自我麻痹，冷静自持地听从医生的指导进行治疗。

得知这种噩耗的雪之下家其他成员也从一开始的错愕、难以接受的震撼中逐渐调整好了情绪，积极参与治疗项目中。一向与女儿关系非常微妙的雪之下夫人也抛下手中别的事，将重心转移到照顾孩子的身体健康上。

联系医院与医生，督促雪乃进行相关治疗，无微不至的关心逐渐演变为更加令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就好比现在，刚从学校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公寓的雪之下雪乃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母亲冷淡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的目光。

“雪乃，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吧。”

慈爱又体贴的母亲，同时也总是用自己的爱施加着无孔不入的控制欲。

“身体欠佳就应该留在医院里静养，学校那边的出勤率无需担心，我会为你请病假。任性之余至少也考虑一下父母的感受吧？”

“我知道母亲，但是……”

“我明白你不愿意落下课程和学校中的人际关系，但是医院那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处理问题的时候还请像阳乃那样，更加成熟一些。”

雪之下夫人正襟危坐，一边以看似温和的语气这般训斥低下头的雪乃，一边不紧不慢地泡了一盏茶，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与气度。

“今天你的身体还好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有突然不适的话记得随时和妈妈还有医生说明。毕竟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在为你操劳，生病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这个家庭也要为此承担超过物质层面的后果——就算是为了其他人考虑，你也应当更加珍视自己的身体。”

无比正确的话语，同时也是不容置疑的「关心」。

“我知道你会嫌弃妈妈拢侨绻恪杪韪迷趺窗炷亍！/p>

“……是的，母亲。”

雪之下雪乃缄默不言，向母亲点头示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即使收到了这样的关心，却也无法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应该这样。

被家人重视，她应该感到开心幸福，积极面对生活才对。

但是那种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就如同童年时期被母亲灌入苦得让人想吐的药水的感觉一样。

好沉重。

沉重得令人窒息，可确实也是他们对自己爱的一种表达形式。

生病以后的种种也让她不禁开始思考，迄今为止追寻姐姐的身影，成为优秀者的意义到底在哪。

想向别人证明，想要称量自己人生的价值与厚度，但随时可能病情恶化迎来生命终结的人要如何称量人生。

客厅电视机还在反复播放着千年一遇的彗星新闻，声响大得雪乃在自己的卧室都能听见。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了曲奇饼的包装袋，让牛奶的馥郁奶香冲散掉盘旋在心头的那股沉甸甸的苦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