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节 （2/4）

听师父所说，当时的场面异常血腥，有不下于十位合道境的大修士在那场战役中陨落，而这位少女因为躲在保命灵器之中，所以才得以幸存。

据推测，那场战斗的结尾是无人生还，有一位合道境的老者以神魂聚散，永世不入轮回之法，换得一时强大无比的力量，以几乎自爆的方式，与对方同归于尽。

那眼前的金发少女，则是躲在灵器之中，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的一目，咬着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的手臂咬出深深的血迹，都没有察觉到分毫。

她的眼中倒映着地狱。

最终，那老者以一当十，大笑着引燃了自己的灵魂，合道期那恐怖的灵气爆破将四周的一切都清理干净，爆炸的余波将少女震昏过去，从灵器之中跌了出来。

这才导致经言遇到了她，将她带了回来。

经言的医术不高，他拜访了当时许多的名医，来疗愈金发少女的伤势，而那金发少女却眼神空洞，像是收了什么打击一般，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缩在墙角，双膝并拢，紧紧地抱住，忍不住浑身发抖——

就如同她躲在灵器时那样。

她在怨愤自己的怯懦，以及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温幼卿当时不明白，但现在她懂。

那是一种看着在乎之人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无力感，以及自己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死去的悔恨。

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温幼卿最开始还在担心这位少女会不会抢夺走师父对她的偏爱，可是在渐渐接触少女，了解过她的经历之后，温幼卿就不再担心这些了。

反而温幼卿自己对眼前的少女心生起了怜悯。

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在密林之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伤口很大，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无济于事，但已经受过伤的她却不愿意走出密林，只愿意一个人永陷着无穷无尽的寂静之中。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温幼卿每天都会去和她说话，好在她的伤没有伤及根本，只是一些简单的皮肉伤。

但是身伤易愈，心伤难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幼卿不知道跟眼前的少女说过多少话，她只记得那天下起了雪，雪白白的，落在了她的头上，也落在了金发少女的眼中。

她的眼中第一次没有那么空洞，看着那洁白的雪，少女仿佛想了很多事情。

最终，在良久的沉默后，她第一次开口回答了温幼卿。

她的嗓音很沙哑，声音很小，但却很好听，像是幼鹿呦呦的鸣叫，忍不住惹人怜爱。

“李凌裳。”

她缓缓说道：“我叫......李凌裳。”

而现在想起来，温幼卿只觉得好笑，现在的李凌裳声音中那挥之不去的傲娇与贵气，似乎与之前的她形成了难以想象的天壤之别，根本听不出来是一个人。

但当时的温幼卿却不知道后来的事情。

她只是很开心，毕竟在她眼中，是自己日夜往复的关心之下，这位少女才愿意说话。

虽然这是关系进步的一小步，但却是让她回归正常的一大步！

于是，温幼卿开始更频繁的与她说话，甚至就连李凌裳都听烦了，从那毫无感情漠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倦意。

当时温幼卿只将少女转变的功劳归功于自己的头上。

孰不知，是自己的师父一直在照顾她，就连李凌裳第一次与温幼卿说话，都是在经言的请求之下——毕竟当时的温幼卿一直很苦恼，整天想着如何才能跟眼前的少女搭上话，拯救她冰封已久的内心。

说起来很可笑。

年幼的孩子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幻想着作为拯救他人的英雄，对万事万物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上心，骨子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仁慈与善良，仿佛什么事情没有她都无法完成一般。

可是等到长大后，才渐渐发现，世间本就是枯燥冰冷又无情的，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仁慈与善良，就像是转瞬即逝的微弱火花，点不燃早已沾满冰冷寒水的世界。

渐渐的，曾经的意气被渐渐抹平，慢慢地，麻木占据了曾经炙热的灵魂，一切都趋于平淡。

世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