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3/4)
“你看这块石头,有人说它来自天外,坠落于此,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亿万年。”
“亿万年未免也太夸张了,几百年吧......”
“不止。”云希说道,“我虽不清楚它到底存在了多久,但绝对不止几百年。”
“哈,希姐,什么时候你还对历史考古有兴趣了?”
“能别打岔吗?”
“对不起。”
缙云一秒认怂。
云希捧着沙粒的手指缓缓张开,手中那g沙粒顺着她的指缝如小型沙瀑般徐徐流下,海风吹过,微小的沙粒被刻下了风的形状。
“对现在的我而言,时间更像是我手中的沙粒,风一吹便消散了,剩下的便只有指缝之间的这些残渣。”
“那个,你到底是想说时光如梭,还是......”
“我想说的是,我在遗忘。”
“啊?”
“我是说,我记得的东西......有很多东西,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很多事情都在逐渐被我遗忘,曾经去过的地方,见过的风景,结识过的人......
我还是我,起码这副身体是我,但失去了那么多的记忆,我已经变得破碎,不再完整。”
云希凝望着手里残余的那些沙粒,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自己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碎片。
“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无非世人眼光。时间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却用另一种方式,以夺走我重要的记忆为代价,警告着我年岁的增长。
缙云,你觉得,一个失忆后再也想不起过往的人,她还算是以前的那个人吗?”
听着云希的这一连串感慨,缙云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是在跟我讨论哲学话题吗?
哲学史上有一个著名的悖论,名叫忒修斯之船。
它的核心议题是: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船?
云希所问的问题跟这个有些相似。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记忆,那她还算不算原来的人啊......”
缙云小声将这个问题咀嚼了一遍,欲要开口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云希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流转着浓得难以化开的悲戚和哀愁。
这种感性忧郁的话语,从这位一向很坚强冷淡,如傲雪凌霜般的女子嘴里说出,缙云心底竟没来由地感到一缕悲伤。
他这一秒才察觉到,云希她是何等的孤独。
自己从小就可以依靠她,作业,玩伴,家务琐事,还有被欺负时为自己撑腰的人。
不管离家多远,只要一回头,云希永远都在那里等待着他。
就像母亲始终会在夜里,为外出归来的游子点亮一盏明灯。
不对,不是母亲。
更像是妻子。
她不求你事业有成,不求你大富大贵,她会贴心为你安排好你所需要的一切,而她所需要的回报,就仅仅是你的陪伴。
可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能让云希依靠过。
缙云来到云希身边坐下,也学着她在掌中捏了把沙子,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