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2/4)
长河落日,血红色的夕阳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大地。
狂风卷积着沙尘,风沙轰击在战甲之上,兜鍪之下,是一双双畏惧死亡却又渴望功勋的眼眸。
沈沐柯抬起袖子擦了擦被殷红的血遮蔽的双眼,他知道,此刻他正身处于大炎的边疆上。
至于战阵的对面,看那飘扬在空中的鹰旗,在加上那些士兵的长相…
那是骏鹰帝国的标志,他们是骏鹰,是神民。
大炎一方,一个身披战甲的青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走出战阵,他手中的长戈遥遥指向远方,肆意,张狂,仿佛下一刻眼前的千军万马就将化为齑粉,仿佛自己马上就可以得胜回朝,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凯旋时,当有钟鼓齐鸣,当有花团锦簇,当有天子下阶,亲授冠带…
然后,双方击鼓进军,短兵相接,而后,血流成河。
无数士兵的战甲和兜鍪相撞,无数的锋锐刺进血肉之躯,在所有的期许和幻想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嚎,痛苦与恐惧。
战争,从来不是花团锦簇的,它冰冷,且血肉模糊。
厮杀,厮杀,厮杀!
当抛却了脑中的思想,人就变成了纯粹的野兽,野兽是不具有荣耀的,也不具有什么思绪和理想,就只有活下去和杀死其他这两个念头罢了。
铛!铛!铛!
鸣金了,要退了。
击鼓进军,鸣金收兵,军纪如山,王法严明。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兵戈,他们愣在那里,似乎上一秒还在咬牙切齿、奋力厮杀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茫然,无措,继而是理智的回归,野兽又变成了人。
散乱的队伍如同潮水一般向两侧分开,同袍们残破的尸首被尚且幸存的战友带回营地,已经死去的不能再活过来,而幸存下来的士卒无比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没能活下来,他的坐骑被敌人用长矛掀翻,他本人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就这样被取走了性命。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沈沐柯看着眼前的一幕,感慨良多,但他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反战嘛?的确是一个既接地气又现实的话题…”
沈沐柯撩起长袍,缓缓地向着夕阳走去:
“但,不是所有的战争,都可以避免,也不是所有的战争,都应当反对。”
“有些血,终究是不得不流…”
……
北风呼啸着,吹过异乡人的耳畔。
沈沐柯再一次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进京赶考的游子。
游子衣衫褴褛,身体瘦弱,但他的精气神挺不错,双眼里闪烁着智慧与理想的光。
风雪并不能阻拦学子赶考的心,但却能阻拦学子孱弱的身体,他最终因为饥饿和寒冷倒在路边,昏死过去。
万幸的是,一队商贾恰好经过,救下了学子,并用鸡蛋和咸鱼做粥喂下,让学子得以活了下来。
书生千恩万谢,他跪在恩人的面前,许诺自己中举后,商人的救命之恩当剖肝沥胆以报。
商人轻笑着祝他一切顺利,并送给他一笔能够安稳到达考场的路费,两者便各自分别了。
这是书生第一次明白金钱的力量。
商人回到家里,安安稳稳地做着小生意,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家境殷实,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几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