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3/4）

除去在相见之时莉华对他说了一句【跟我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没有多的说话。

奥托跟在莉华的身后，没有开口询问莉华究竟要去往何处，只是看着那白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即使没有交流，但能感受到自己所爱之人仍旧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事实就已经足以让他感到安心。

但是诚实地讲，奥托的心中仍旧因为这沉默而隐隐有着不安。

奥托是连接过蓝星网络的，自然知道自己世界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上被以游戏的方式呈现了出来，而这之中更包括了莉华去世后的内容。尽管奥托很是不满，但莉华的故事在游戏中并不是重要的章节，尽管那一切的经历对于自己有着无可取代的意义，但在游戏中，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为自己这些人疯狂行为的构建前因丰富人设——甚至可以说，自己所做过的那些恶行，才是故事的主体。

疯狂，阴险，无耻……既然是从琪亚娜这些受害者的角度出发，他的形象究竟有多糟糕也是不言而喻了。

这些行为的确是他做过的，奥托并不会否认，但……莉华既然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的。

而在知道了他做过所有的这些事情之后，莉华又会怎么看他呢？

奥托阿波卡利斯毫无疑问是一个恶人，他如今是是莉华最痛恨的那种存在，若是当年在天命见到这样的人，恐怕她会不惜一切地将他送上审判庭。

莉华的人生最后的时刻，曾经向他发出了最后的祝愿，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创造美好世界的救世主，而显然奥托不仅没有做到这一点，甚至还反其道而行之将那些本就黑暗的恶行变本加厉，只为了将莉华带回来。

莉华本人不可能赞同这些事情，这奥托自己也知道……只是他觉得只要莉华能活过来，那么就算她憎恨自己也没有关系。

可真的当莉华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得知了他所做的一切恶行之后，奥托发现自己还是会不安。

不在意……这事情说的简单，可又如何能容易做到呢？即使理智早已经陈述了所有后果的利弊，但内心仍旧会不自觉地渴望着来自她的认可。

说不定莉华会夸奖他，会感谢他……

只是这终究还是不可能吧。

两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一座无人的公园，虽然空气中回荡着清脆的鸟鸣，却更显出了几分安静的寂寥。

“这里的风景和柯里斯滕的郊外有些像，所以我有时候会来这里走一走……”

终于，莉华说话了，她语气轻松地指了指道路两侧的绿茵:“不过树好像不是一个品类的，而且藏在林子最中间的不是教堂而是洗手间……还好这些老顽固们不在这里，不然知道自家教堂的方位和厕所类似，恐怕又要说是大不敬了。”

“不过现在天命应该也没有那些顽固了，对吧？”

能言善辩的奥托，唯独在此时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回复。

“你做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莉华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默默地望着奥托。此情此景便让奥托的心中骤然一紧，同时难以抑制的出现一丝苦涩。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对他行为的批判——

“累了吧？”

……

累？

当然累了。

拼命的研究所有可能与复活深爱之人相关的研究，发展文明和科技同时对抗崩坏，整合人类的力量，对抗分裂的天命内部派系，关注前文明遗老和逆熵那群人的动向意图……许多时候奥托甚至庆幸自己的身体早已是魂钢做成的，因为普通的肉体凡胎根本不可能支撑得起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从来没人会关注这种事情，毕竟谁会去在意一个恶贯满盈之徒究竟工作了多长时间呢？就算是奥托自己，也早就没有了计算自己工作时长的习惯。

可现在就有人告诉他——不，我在意。

没有去批评他的疯狂，也没有去关心他缔造的成果……在所有人都只关注奥托犯下多少罪行或为人类做了哪些贡献的时候，只有她关心他累不累。

“没，没有呀……怎么会累的……”

奥托笑着，可那笑容却似有几分勉强。他有些痛恨自己在设计这具身体的时候留下那么多与人类相似的构造了，何必要将哭泣这种功能也制造出来呢？

如果因为是因为莉华安慰了自己一句就被感动的哭出来也太丢人了吧，这样的话不就跟自己当年还是孩子的时候一样吗？

……是啊，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在所有人乃至这个世界都对奥托阿波卡利斯熟视无睹的时候，只有莉华看到了他，只有莉华关心着他……直到现在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