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妈的，这种人渣必须要死刑！”

吴念麻木的看着从视网膜上划过的那些信息，这些二十四小时之前还在支持他的人，此时此刻便毫不犹豫的换上了一个对他充满了仇视与恶意的立场。

不过，他们也没做错就是了。

无论是否出于主观，吴念都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过实际上，他现在也没有多么在意这件事。

“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在城市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地的水泥管内，蜷缩着身体的吴念感受着那逐步蚕食他人性的冰冷机器，迷茫的低声喃喃自语

比起杀人，他现在更加迷茫与自己的未来——他感觉不到未来的可能，因为他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社会。

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之后，无论怎样你的确都已经达成了脱离整体社会这一既定事实。等到他的无非是以死亡为名的完全脱离，或者现在远离人群的离群索居罢了。

无所适从，亦如他第一次杀人时那般。只是这一次吴念百分百的可以确定，他已经完全的‘脱离’人群了。

冰冷的义体横置与他的体内，那贴近脊椎，替代肺叶，改造骨骼的金属让他感受着脱离人类的强大力量。大脑之中逐渐适应的芯片接入仓更是让他拥有遁入网络的世界，灵魂超脱的怪异感觉。

刨除掉那种时不时让他仿佛置身梦幻的怪异感觉，这种浑身充斥强化义体，感受全方位超越人类的感觉，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换一个有志向的人，此刻大概会去想些干大事的想法。但可惜，他吴念就是这么一个唯唯诺诺，随波逐流，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服从和集体的普通人而已。

这种熟悉的迷茫感觉就像是他当初高考失利后四下茫然一般，毕竟两者同样，都让人找不到‘目的’。

那时候他还有一些可以参考的对象或者‘导师’，而现在，他......

他当然也有

一道墨绿色的犹如粘稠沼泽一般的圆形光芒突然在吴念的面前绽放，他呆呆的看着那绿色的光芒，随后看到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像是测温枪一样的玩意儿。

“吴念先生，您的工作表现非常的好，现在，该让我来为您继续后续的增殖服务了。”

看到启明到来，吴念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他在想自己或许应该冲过去给他一拳，就像是那些热血漫画里一样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可是，这话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既是胆怯，也是觉得那太过与不知所谓了。

在长达三秒的安静后，他走了过去，低头哀求道

“请.....请指导我！”

9.坠落

对于任何时代任何时候的社会来说，‘主见’都是一种非常稀缺，也非常珍贵的品质。

拥有主见的人并不一定会成功，他有可能变成一个刚愎自用我行我素的蠢货。但是毫无疑问，真正成功的人，一定都是有自己主见的。

而吴念，他当然没有这种珍贵的品质。

他毕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一个想要社交却本质社恐，一个想要多说话却总是缄默的说不出口，一个在想象中雄心万丈却一点行动都践行不下来的人。

他渴望有人规划与指导他，就像是过去那样。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一颗出产于学校工厂的一颗多么标准的螺丝。

天生就是个适合打螺丝的命，却有了这样‘特别’境遇。不过正因如此，反而别样的有趣。

“从原则上来说，我不提供指导服务。”启明悠悠的说道

“干涉客户的选择可是大忌啊。”

一条可以被遇见甚至在塑造和干涉之下朝着既定方向流淌的河流，毫无情趣可言。

“但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吴念捂住头痛苦的悲鸣着

“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但是我不想死，我想逃出去可我根本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啊，我懂的，对于一个已经被‘社会化’的人来说，脱离群体本身就是一件极度痛苦和不适的事情。”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