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节 （3/4）

记忆伴随着这样的蓝调乐曲，就仿佛罹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一般，感受着昔日光辉闪耀的记忆在回转之中逐渐燃烧，最后在仅剩的本能与意识之间，徘徊于脑中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你是否时常有过这样的感觉，世界的一切就像是你做的一场怪异的梦境而已。”

启明轻声的说到，他好像是在对妮姆芙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他轻轻的吹出呼吸，于是这世界变得犹如一场怪异的梦。

妮姆芙抬起头，她看到了在天空中溺死的鱼，恐高而坠入海洋的鸟儿，与那成群啃食着腐坏尸体的野兽。

她看到世界柔软的像是一张纸，人们在天空中游泳，在满是窗户的无尽楼房之中徘徊。

呼吸变得有些不在均匀，妮姆芙的肩膀一沉，她看到了乌鸦站在她的肩膀上用她听不懂的声音向她诉苦，大海变得黑暗，翻涌而齐聚，燃烧而灼灭。

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颗橘子，从那伤口之中流淌出清香的脓液。树木倒挂着坠落天空，果实如雨点一般落下。

她似乎看到了记忆中遥远的西纳普斯，在过去的记忆之中呈现出一片老旧相片一般的质感。

那糟糕的，难过的记忆再一次的涌入了心中，她再一次的看到了在自己手中死去的鸟儿，那倾听她歌声的唯一朋友，被她强笑着，在手中捏碎。

没用的孩子，无用的东西，曾经身处于神殿之中被斥为无用之物的耻辱重新在心中燃烧，那感觉让她羞愧，让她想要重新蜷缩身体。

天空中的森林渐起雾气，死去的鸟儿互作穿着白裙的少女欢笑无声的跑入迷雾，妮姆芙屏住呼吸怔怔的向前一步，却本能的坠入了前方无尽的天空。

想要尖叫，但却没有恐惧，萦绕在周身的只有一种强烈的，说不出的慵懒与疲惫。

周围的一切开始坍塌，万物就像是一场出现了错误的梦境开始异变，而当所有的所有，最后便只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尖叫。

与尖叫之中苏醒，就像只是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一般，茫然无知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海浪仍然在拍打沙滩，孤寂的天空与海洋仍然连为一体，而那孤寂的人，仍在那里。

“怎么，你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启明轻笑的问道

那并非梦境，妮姆芙可以确定，因为万能天使是不会做梦的。但若那是燃烧的现实，为何她的思维核心并没有残留那对逻辑的颠覆呢？

“空就是美，你似乎能理解了。”启明笑着说道

“当万事万物都容易被视作梦境，当你的无所不能使你混淆了你的梦与现实的时候。或许只有空才是美的体现，只有在现实之中努力找寻锚点才能继续延续下去。”

妮姆芙默然无言，她其实理解启明的感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创造妮姆芙的那些真正的‘天使’，那些曾经的西纳普斯人，就是如此。

当拥有力量到达了尽头，无论是科技还是魔法都好，当他们拥有了近乎于无所不能的许愿石碑的时候，欲望伴随着实现同时消退生存的感觉。

对无所不能的人来说现实与梦是没有差别的，而当两者最终完全混淆，对于现实的人来说，或许就是一切坍塌的时刻。

正因如此，那些尚且还能分得清梦与现实的西纳普斯人才会让自己永远的‘入梦’，去前往地上做那里的人类，在无知与无能之中找寻名为现实的锚点，在无知和无能之下找寻活着的感觉。

启明，他与空之主其实有点类似，他们都活在梦与现实的边界。但是空之主因此而疯狂，以暴虐找寻活着的感受，而且启明——他追寻改变。

或许是因为他更加的无所不能吧，每当孤寂的虚无涌来的时刻，他便是在这现实犹如虚幻之物一般不切实际。

默然无言，妮姆芙抖动了一下挂在白皙细长的脖颈那红色项圈上的铃铛，随着清脆的响声，她再度变出了她羞耻的猫的样子。

“喵~~~”

带着柔和的声音，跳入了启明的怀中，蜷缩成一团，温暖柔嫩的脸庞摩擦着他的手掌，去为他带来一丝丝现实的温暖。

或许对他来说，带走自己只是出于对一个小动物般的怜爱。但对于妮姆芙来说，那已是让她重获现实温暖的救赎。

只是不想让他继续这样的孤独，只是希望将这个人更近的感受到此刻现实的温暖。

如若我是那雨滴，是否能像把不曾交会的天空与大地连接那样，将我们的心串联起来？

启明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摸着猫儿柔顺的毛发，随后起身，转身，走出了这沙滩。

是否走出孤寂？是否走出寂寞？或许是如此的吧。

当他走入了那呈现一派温暖暧昧的橘色灯光之下的时候，好似真的回到了现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