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2/4)
言墨白始终紧盯着羽劫九的变化,此时瞬间认出了这张脸背后的人,立即喝喊道:“钱大千!”
羽劫九的脸一抖,抬头看了言墨白一眼,目光却没在他脸上作多停留。
正当羽劫九的脸色即将再次变化时,又听言墨白一声断喝:“钱大千,你想知道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么?”
第一百二十章:一人对敌
羽劫九俊美的脸庞上,原本已经开始褪去的威严目光骤然回返,他霍地抬头,惊疑地望向不远处的白发少年。
“桓儿……”
他的脸庞颤抖起来,怔然盯着言墨白,纤薄的唇中发出苍老的喃喃,“你……你知道桓儿是怎么死的么?”
“是啊,我知道。”
言墨白看到羽劫九的面色悲怆起来。
“请仙师告诉老夫……桓儿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些雷罚……又是怎么回事?桓儿再是荒唐,也……也不至于遭天罚吧!”
“凡间有凡间之乱,仙家有仙家之争,你的儿子不走运,被仙家之争波及,故而不幸遭了雷劫,非是他的过错……”
言墨白含糊其辞,只谈钱桓的死因与仙门有关,却只字不提是谁所为。
他知道对方已经不算是生魂,只剩下了此生最根深蒂固的执念,否则开口就不会问钱桓的死因,而是恐惧自己为何在这漆黑诡异之地,为何往日繁华的客栈里再无他人。
钱大千还能留存在世上,全凭着对爱子之死的痛心疾首,一心想要知道九灵镇的劫雷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如果执念消亡,钱大千也就无法继续在羽劫九身上附身下去了。
要想让这缕执念维持下去,不让羽劫九的意识归来,他绝不能让钱大千知道问题的答案。
羽劫九所用的命法,无非是将九灵镇死去的魂魄从轮回路上截下,接着让它们短暂附上他的身,再用类似于命石激发气运的命法将它们的气运毫无保留地榨取出来。
所以他脸上的才变化得那么快,当一张面孔从羽劫九脸上消散,意味着那个魂魄余下的气运都已燃烧殆尽,永生永世无法超脱。
一个凡人漫漫几十年的气运缩在短短一瞬,所绽放的刹那芳华足以让炼神却步,而成千上万个凡人都作为一个人的薪火,他便是世间最耀眼的火炬,在所有薪柴燃烧殆尽前,纵使是炼神也伤不到他半分。
言墨白身为魔教教主知晓诸多命法,但他很少亲自与仙门中人对决,加上魔教这些年和天玑门没有发生过太多纷争,更加难以切身体会命术的奇诡。此时亲眼所见,他仍然不由得为命法的莫测威能感到震撼,区区元胎境使用这桩命法就足够与炼神较量一番,那么它被真正的炼神使用出来,该有谁能够与他抗衡?
而在天玑门炼神圆满的太上长老手中,又是否能以此来逆行伐仙呢……
言墨白转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祭魂燃运的命法固然能够越境而战,但破绽也很明显。
如果附体的魂魄因执念而在身上滞留过久,就变成了一堆燃尽的余灰,就像眼前的情况,只要羽劫九一刻无法换上新的薪柴,自身就一刻没有气运护身,也给了敌手击败他的机会。
心中思绪万千,实则只过了一瞬,趁着钱大千的魂魄还附在羽劫九身上,他的身形出现在依袅袅身边:“依掌门,还请……”
“……”女孩艰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咳出大口鲜血。
言墨白墨瞳微凝,他看得出来依袅袅被天道反噬的伤很严重,但没想到她已经伤到了短时间内无法动弹的地步,只怕是刚才又对羽劫九动了杀机,无形中再次遭了天道的重创。
虽不至于危及生命,可她想要恢复过来必然需要先行调息疗伤,等那时候钱大千早已魂飞魄散,没了此魂的束缚,羽劫九又怎能让他们如愿?
依袅袅短时间内指望不上,雨洛修为又尚浅,仗着仙脉能和结丹期修士一战,但绝无可能奈何得了元胎修士的护体灵光。
能破局的,只有言墨白一人。
虽说差了一个大境界,但现在羽劫九气运亏空,不仅无法使用其他命法来补救,自身战力也被天道所束,十中难以发挥其一。
他这些时日苦修来的修为,也是时候检验一番了……到底是一条新走出来的路,所谓境界实力都是自己的估算,具体怎样,还需得用事实来开口。
“既然依掌门有所不便,接下来由我出手吧。”
言墨白的视线再度转向羽劫九,离开之前,他顺手摸了摸依袅袅的脑袋。
女孩的肩膀颤了颤,她勉强抬起头,额上发丝落在惨白如霜的面颊上,微张的小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溢出粘稠的血液,在下巴上挂落成丝。
言墨白的手从她顺滑的青丝上脱离,留下一句话语:“雨洛,带依掌门离远些。”
乌黑秀气的刘海下,女孩琥珀色眼瞳呆呆地望着孤身走向敌人的白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