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1/4)
言墨白微微眯起眼:“言某只是觉得,堂堂天玑子,不至于沦落到被一个凡人魂魄占了那么久的肉身,说了那么久的话。而钱大千只剩下执念,哪里有这么善谈,如果你的话少一些,没准我会更相信你。”
羽劫九咦了一声:“原来话多也是破绽么,今后我可以尝试改改。”
言墨白说:“也可以不用改。”
羽劫九看他:“人吃一堑长一智,知错而后方能改错,我既然知错,为什么不改呢。”
言墨白说:“因为今天以后你就不是人了,你会变成尸体,或许连尸体都不会剩下,我会把你丢进地火丹炉。”
羽劫九丝毫不生气,只说:“是吗?既然时间如此紧迫,希望我现在改还来得及。”
言墨白不再多言。
他抬手在半空中随意划了一道直线,血气自他指尖涌出,沿着直线结成了一柄直刀。
羽劫九也从袖中取出一柄墨色短刃。
动手前,他像是忍不住问:“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那些话不是钱大千说的?”
言墨白看他一眼:“你又是从哪句话开始伪装成钱大千的呢。”
“啊,从第一句话就开始了吧……你呢?”
“我未曾看穿过你,只是动作慢了几拍。待到准备动手,却听你自己承认了。”
羽劫九微愣了刹那,忽地又笑了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我发倒宁愿是自己的演技不精了。”
言墨白摇摇头:“其实只是我生性多疑。”
闻言,羽劫九眼中的笑意更浓:“言墨白啊言墨白,你实在很有意思。”
他是除却千秋雪之外,第一个直呼言墨白名讳的人。
言墨白如今虎落平阳,但哪怕是在玉衡仙宗,他沦为阶下囚的时候,那些弟子长老也无人胆敢直呼他的名字。
一来魔教教主积威已久,仙门中人仍然惧他三分,二来自从西域巫部臣属魔教后,魔教设下了巫部占氏传授的禁法,只要有人心怀不敬地呼唤历代魔教教主名字,必中其咒术。
此中威胁,连太上长老都有所忌惮。羽劫九敢宣之于口,要么是他有对抗那门禁法的禁术,要么是他心中并无敌意。
但在言墨白看来,还是前者更实际一些。
他不打算多废话了,周身血气翻涌,笔直修长的刀刃上流淌起血光。刚要提刀向前,却见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扑面而来。
初时言墨白以为那是什么暗器,迅速侧身躲避。待到它从脸边擦过,砸落在庭院边上,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墨色的玉盒。
他瞥了玉盒一眼,没有去捡。
言墨白看向羽劫九,他正把短刃叼在口中,吃面饼般一口一口地咀嚼着,“看来言某与这玉盒有缘了。”
羽劫九从嘴里拿出只剩下半截的刀刃,舔了舔染血的嘴角:“是啊,你和玉盒有缘。”
“缘从何来呢?”
“你是个有趣的人,我不希望你落在单真真手上,那样我们永远无法再见面。”
羽劫九把刀刃丢掉,“所以我把它送给你,这样将来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怎么样,我很有诚意吧?”
“单真真?”言墨白诧然,“你不是她的忠犬么。”
“我后来一想,天下如此多的人都愿意当单真真的忠犬,等我这条死了,又会有新的忠犬出现,不正如桌上筷箸么……断了一根换一根,断了一对再换一对。我听闻上古时有草木成仙,却没听闻有筷子修炼成仙的,忠犬之于犬,又和筷子之于草木有什么区别呢。”
羽劫九抬起手腕,“你看,这不就要断了么?”
言墨白注意到他的手正肉眼可见地从指尖支离成飞灰。
他不了解单真真,但了解过她领地里的那口幽泉,所以他知道沾染了死亡道则的人是怎么死的。
交出了玉盒,忠犬自然也不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