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节 (1/4)
庞大的灰色暗幕映入眼帘,少女浅紫大眼睛蓦地颤抖起来,扒拉着教主手臂的小手渐渐无力松了下去。
她重新缩回了脑袋,软在身后人的怀中,轻轻喘息着,粉嫩可爱的樱唇微张,不停地呢喃。
“依姐姐……”
言墨白搂着少女软软的身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猜来猜去还是猜不到那个女孩的心思,黎雨洛说依袅袅没资格牵他的手,最后却是依袅袅救了他们,之前有多气愤,现在就有多愧疚。
不只是她,事实上看到周天玄镜的时候,言墨白的心中同样起了许多波澜,他完全没料到依袅袅会这么做,在毫无胜算的境地里,只剩下依袅袅一个人还有活命的希望,她本该接受单真真的劝降,平平安安离开九灵镇。
可最后她把希望全部留给了他。
到底是和黎雨洛不一样的姑娘,换成雨洛的性格,什么都写在脸上,既瞒不住他们,也瞒不住那位隔着数十万里之遥注视这里的女人。而依袅袅直到最后一刻前都忍着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默默把所有的心绪藏在心里,骗过了所有人。
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回想依袅袅曾经的经历,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在经历这些,那小小的女孩自从师父死去之后在门派里受过不知多少委屈,夜晚缩在小草屋里孤自难过,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夜不眠,待到白天出门,她对着师门长辈又换上笑脸。
哪怕结丹之后也没能改变,区别仅仅是刁难她的人换成了别的模样,而她依然是孤身一人。
这样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又是因为什么人呢……
言墨白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抓住了一缕线索,他顺着它,竭力思索问题的答案。
好像是在……他第一次把丹药送到她洞府门前的时候。
从那一天开始,依袅袅不再需要迁就宗门长老唯利是图的嘴脸,也不再需要远赴延玉洲以命相搏,拖着伤痛回到宗门,在其他人审视的目光里装作无事发生。
从此她的人生变了模样,有了那些珍贵的丹药,她可以安安逸逸地缩在洞府里努力修行,像那些有师父和师兄师姐的弟子,时时刻刻有一把伞在头上遮风挡雨,再也不需要用自己娇小的身子撑起一切。她每天可以暗暗期待下一次悄无声息放在门口的包裹,而不是面对冰冷的岩壁黯然神伤。
比起包裹里的丹药,也许她更期盼包裹里的字条,虽然只是一些简短的话语,连言墨白自己都忘记了字条上写过什么,但他没来由地知道,依袅袅把每一道字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女孩最脆弱、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一个不明身份、不知来意的黑影在她头顶撑起了伞,漫天暴雨击打在伞上,她抬起头望向这个黑影,觉得他神秘又可怕,瑟缩地躲在伞缘,但她仍然会不由自主地依恋上他。
在这场不知何时才会止息的雨里,他是唯一为她撑伞的人啊……
他终于在迷宫里找到了正确的路径,可这座迷宫的主人已经不在身旁。
此时言墨白才发觉自己的袖中略微沉重,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他挥了挥袖,让它掉落在手中。
那是一柄断去小半的、青色的小剑。
他不知觉用手指抚过滑润的玉面,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依袅袅留下的温度,和她栀子花般的体香。
玉剑有些黯淡,不复最初被那个白袍女孩拿出来的时候那般青光耀眼,封在玉中的剑气也再无当时的凌厉,玉面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雾气,隔着雾气,他看不清玉中的剑式了。
这不是宝玉自晦,而是有人在上面布下了一层禁制,把剑气阻隔在里面,阻止它在回归九洲天地的瞬间唤来那位青云掌门。
他观察了一会,发现禁制布置得十分繁琐,恰好能够将一道来自炼神剑修的剑气严严实实封锁在内。却又留下了明显的破绽,连言墨白这个结丹境都可以轻易将它破去。
如此一来,是否把安筱鱼召到此地,都在言墨白的一念之间。
他默然盯着手中的玉符,想她封印住玉符里的剑气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交由自己来选择,转而又想她为什么能够使用出周天玄镜,为什么能够违背天道誓言。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逐渐拼凑出完整的轮廓,言墨白的思绪忽然滞住了,许久,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
“乖乖小狗……你比本座想的更聪明,也更可怜。”
客房里的火光明暗不定,依袅袅虚弱地缩在床边,琥珀色眼眸无神地半睁着,白袍上染满血迹,怀中的丝毯却没有被血沾染上半分。
离她不远的茶几旁,红裙女子坐在那摇着绢扇。
“既然你已经猜到,玉衡的小首席是带着教主私奔出来的……”女子的声音轻柔委婉,话语中满是同情怜悯,“如今他们郎情妾意,哪里有你插足的份呢。你用你自己的命,换来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值得么?”
“教主……是爱我的……”依袅袅的声音细若蚊蝇。
红裙女子知道教主给依袅袅送丹药的事情,把绢扇收起,轻轻地叹了口气:“傻傻小狗,你可知道男人的痴情只属于最乖巧美丽、最能在床上取悦他的女人,之前只是恰巧落在了你身上,现在尝过那小首席的千娇百媚,你这只笨笨小狗,不会撒娇,不会求欢,就算拼了命讨他欢心,他也至多把你随便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