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1/4）

啵唧。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黎雨洛惊讶于这家伙终于敢主动出击，安筱鱼忧愁于好友的堕落沉沦，而言墨白只感到冰冰凉凉的绵软印在脸上，像是被鱼儿啄了一口。

他没想到依袅袅会在这时候亲过来，愣了刹那后，想到客房中的不速之客，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依袅袅可以在任何时候亲他，唯独不该在这时候……言墨白的视线落在千秋雪脸上，原本秀丽清冷的脸庞，此时却仿佛失去了血色，显得无比苍白。

她绯红色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他肩头的小家伙。

言墨白知道千秋雪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的手段，但他不知她为何会在此时找来，约定的期限还很遥远，显然并非循约而至，还有将近半月才是满月，想来与蛊毒之事也无关。

安慰少女时他表现得轻松，但其实言墨白心里还是有些隐忧，千秋雪的心魔之事没那么快得解，如果这女人追上来是为了发疯的，恐怕谁都阻止不了她。

这时候，依袅袅也恍恍惚惚地从一时冲动中回味过来，想起刚才做的事情，她傻呆呆地扭头望向千秋雪，好久才咕嘟咽了口唾沫，接着整只刀灵都凝固成了不会动的手办，俨然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吓傻在了原地。

如果说之前千秋雪看她的目光还只是冰冷，现在已然带上了杀意，像是被触及逆鳞的母龙，要把她这个僭越者一尾巴荡平。

几息之间，她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每想到一种，小少女的身子都会微微一抖，不由自主地发出害怕的呜咽声，她弱弱地抱头蹲下，在教主肩头缩成一团。

“别吓唬她了。”

小刀灵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捉住，塞进了袖中。

教主的袖子很干净柔软，带着好闻的味道，只是玄色的衣料不透光，黑咕隆咚一片。依袅袅小手抓住袖子不让自己掉出去，整只刀灵晃晃叽叽挂在内衬上，可爱精致的脸蛋埋在黑漆漆的布料中吸嗅着，浓郁的蛋糕香气快要让她迷晕过去，迷迷糊糊间，依袅袅忽然想起来，这身衣服还是她为教主精心设计的。

既然如此，她亲自参观一下自己设计的衣服内部，也不算过分吧？

……

教主竟然放任这个小东西亲他，还对她如此宠溺，连半点惊吓都舍不得让她受……

莫非真如执念所说，这只小东西成功勾到了教主的心么？

不知过去多久，千秋雪才从震惊和酸涩中缓过来，她低下头，轻声说：“妾身以为，教主会对徒儿一心一意。”

女子的声音轻如柳絮，绵绵绕过耳际，她的神情清冷如月光，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苦涩，前提是不去看她的眼睛。

在被睫毛敛去的眼眸里，绯色和银色不断交替着，银色如得势的豺狼般试图吞噬绯色的地盘，而绯色苦苦支撑，不愿让银色占去全部。

若是被杂念夺取了控制权，哪怕只占去一炷香的时间，再醒来的时候，她所要弥补的一切，只怕都将变得无可挽回了。

“今生我定不会辜负雨洛，而依掌门对我和雨洛都有大恩，没有她舍身相护，我二人都已葬身于此，我同样不能弃她不顾。即便依掌门的心愿是想得到言某的心意……”

既然决定当着千秋雪的面护住依袅袅，言墨白就不会再遮遮掩掩，他正视千秋雪道：“我不介意给她。”

千秋雪一噎，却仍不死心，尽管她想为自己求些宽慰，话出口时还是言不由衷，丝毫不提自己的心思，只问道：“言教主这样做，可有问过妾身徒儿，她介不介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教主的心意？”

言墨白如今不是昔日那个雏儿，在这些千转百折的迷宫里探索那么久，多多少少也能揣摩出一些女子的心思，对面前月华缭绕的银发仙子，他也能猜透她的许多想法了。

问是问雨洛是否介意分享他的心意，实际上真正想问的，只怕另有其事……

白发少年暗叹一声，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值钱。

当初做教主的时候，教中确确实实有不少出身高贵的美貌少女自荐枕席，但他心里也看的明白，这些女人与其说是想要得到他言墨白的心意，倒不如说是想得到魔教教主的倾心，至于教主是他言墨白还是另一个言雪黑，她们想必是不会在乎的。

和这些各怀心思的女子同床共枕，还不如去教中安置炉鼎的合欢洞天走一遭，起码那些炉鼎不会有一丝一毫害他的打算，也没有那么多叵测的野心，不必担心未来哪天后院起火，更不必担心哪天她们又寻了新欢。

他没有收半个妻妾，也未曾去过合欢洞天，说到底，还是希望寻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可惜教主的位置实在光芒万丈，寻之而来的少女们满眼都是它的辉光，从未真正探寻过辉光之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失去了地位，也失去了修为，反而能遇见真心待他的女孩了……

世事偏偏是那样的无常。

见他不说话，千秋雪像是抓住了机会，走近一步道：“妾身知道教主情深义重，但妾身也希望……教主能看清恩和情的分别，不要让雨洛伤心。”

这句话半是真心为徒儿担忧，半是为自己的心思做的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