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节 (2/4)
年轻人努力笑笑。
良久。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年轻人说。
“别想那么多。”姜沐立刻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
他直直望着天花板。
空洞的眼神,像是有根针管捅进灵魂,一点点的,把所有的精气神抽离掉。
“哥,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就不怕有人闹意见吗?”
“哥,我之前真的很开心的,我家里穷,东北这边物价低,工资也低,我小时候有印象开始,我爸就因为工作喝酒,一直喝酒,我妈以前就很反感他喝酒,因为我爸肝有问题,喝酒时脸都是白的……喝了一个月下来,只有三千块钱的报酬。
我妈是卖猪蹄膀的,哥我和你说,我妈做的猪蹄膀贼好吃,我从小吃到大,一点都不腻歪,有机会你一定得尝尝……
不过做这东西很累,她得隔一天就焖上,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忙这忙那,然后推着板车去街上卖。
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夏天还好,冬天是真冷啊,平均零下二三十度,撒一壶水,还没落到地上就冻成冰了,我小时候经常这么玩……我妈就得在这时候出去卖蹄膀,每次我爸都得监督着我妈多穿衣服。
所以我签约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的,我没哥你这么厉害,但我们这边物价低啊……哪怕一百个人看,吃个全勤,在这边也属于不低的收入,要是再多点人看看,那就不得了啦,过年亲戚上门,脸上都有光。”
年轻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说得很艰难。
大抵是憋了太久,又没有任何人能倾诉。
姜沐没说话。
他依旧在笑,总是在笑。
微笑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社交礼仪,是最好看的面具和最牢固的盾牌。
顾律师之所以这么破防,就是因为他法庭上,被姜沐这种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搞到心态爆炸过一次。
那笑容消失了。
姜沐面无表情地听,听对方虚弱又不知所措的声音。
絮絮叨叨的独白,如同这篇大地寒冬时,漫天纷纷扬扬的雪。
冷得刺骨。
“……但是,没办法啊。”
年轻人轻声说。
“我其实也知道,合同虽然不合理,但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影响不到我。”
“但就是没办法……因为现在和我没关系,以后就和我没关系么?哪怕我扑街一辈子,但如果哪天,深入到连我这种扑街也照顾到呢?”
原来如此,姜沐想。
他的崩溃并不是突然的利益得失。
而是持续且递增的绝望和无力感。
你明知道某些事一定会发生,你明知那些事一定会让你无法接受,但你无能为力。
像是一场噩梦,漫长,且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