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节 （3/4）

金矿中只有暗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光，看起来就跟漆黑没什么区别，每个小洞就像狗洞一样，印第安人只能弯腰蜷缩着在里面挖金，这是常人无法忍受这样的工作环境，但是对他们而言，一旦有所怨言或是反抗就会被殴打或者被西班牙人残忍对待。

对于杰罗尼莫而言，这样的艰难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即便小小年纪他就因为长时间的弯腰劳作成了驼背以及脊柱弯曲，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的肌肉不痛的。

只不过，在这狭小且犹如黑暗的小洞里，这或许是杰罗尼莫头一次这样。

因为难受，让他的眼眶泛泪。

因此他在来的时候，偷偷问了问附近一起挖金子的同胞。

“他们为什么要说‘太阳’呢？’”

起义者们在死前所不断呼喊的“Sol”，这个单词在西班牙语中是‘太阳’的意思。

杰罗尼莫不懂为什么要喊太阳，而且他也相当讨厌太阳，因为太阳出来的话，天气会很热，到时候也会非常累。

“因为太阳不仅是‘Sol’也是‘Apo’。”

“.........Apo？”

“这是我们语言中的太阳的发音，在我们的语言中和传说中，太阳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们。”

随后，杰洛尼莫在这位年纪已高的印第安人嘴里得知了自己不知的，属于他们的神话。

像是大自然所化身的各种动物会赐予和平和守护以及荣耀。

像是在更遥远的地带，有着被迫离开的神明喜爱人类这一存在的神话。

像是在喜爱人类和平的神离开后，用豹之荣耀贯彻一生的国度。

而在这之中，太阳始终是至高无上的，会一直照耀着万物，就好似守护一样。

正因如此，这才让此刻的杰罗尼莫的眼眶泛泪。

因为他因为明白了，自己认知的‘太阳’和他们认知的太阳是不一样的。

太阳是他们这一民族的守护神。

但是这个对自幼成为奴隶，接受西班牙人熏陶的人来说是没有这点认知的。

无论是在知晓自己民族对于太阳的伟大的敬佩，或是被当成人类对待的经验，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陌生。

唯一记得的就是在狭小的金矿和艰难生活中，被视为人形畜生看待的生活，以及创造了这种环境，名为西班牙的高高在上者。

杰洛尼莫和他们唯一所能共同拥有的，就是那不知何时到来，但注定会死，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刻上这一‘命运’了。

即便无数次去仰望苍穹，看那湛蓝高阔，亘古不变的天空，以及永远散发着耀眼光辉的太阳，也无法改变这一残酷现实。

而后，在大屠杀之后的六年，于1519年的某日正午，在金矿里一如既往地弯着腰替西班牙人挖金子的杰罗尼莫听见了从外面传来了好似多年以前那样的喊叫声，于是他下意识地悄悄退出了犹如狗洞的小洞，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探出头，把视线放在金矿之外那充斥着阳光的世界的那一刻，他因为太阳的剧烈照射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以及发自肺腑的......难以置信抑或是无法相信。

许许多多戴着豹子面具的战士和使用弓箭的人，那些使用长矛的人，以及巨大无比的郊狼......

印第安神话中的情形就这样突然地在饱受折磨的古巴原住民眼中出现。

难以想象的激动和兴奋，让古巴岛上无数的印第安人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获救的喜悦还是对于担心西班牙人再次屠杀的害怕，或许二者皆有。

而一瞬间，走到金矿之中的法维亚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哪怕他此刻带着之前烟雾镜赠予他的豹人面具，在太阳的光辉之中如此刺眼和恐怖，所有印第安人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我来接你们了。”

一瞬间，那蓝色眼瞳与豹人面具所呈现凶恶似乎发生了冲突。

犹如铭刻于诸多苦工内心深处的血和黑的刻印被色泽如海似空的蓝色眼眸坚决地弹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