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节 （2/4）

沐浴在稚子的月光之下，杰拉米与星踏过有些漫长的廊道，顺着不断向上延伸的解题拾级而上。

“杰拉米，这里……”

路到半途，星有些怪异地呢喃出声，看向四周，一道道人影凭空出现，全都由半透明的忆质组成，在稚子的月光下散发着莹莹晶光。

“嗯，这里有些奇怪，忆质浓度出人意料地高，足以媲美匹诺康尼之外的忆质空间。”

杰拉米同样也看到了这些由忆质构成的往昔残影，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将见证那位名为米哈伊尔的无名客的故事。

看着自己眼前飘过的一道道残影，杰拉米有些惊讶，看来这位米哈伊尔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定。

梦境就像一片海洋，表明风平浪静，但如果被思绪的狂风搅动，就会掀起难以想象的波涛。

只有意志强大的人，才能在名为梦的波涛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但是能留下这么多影子的……据杰拉米所知，另一个能办到这种事就是他自己了。

只不过，他留下的痕迹并不是什么往昔残影，而是繁育无尽的虫群。

“继续往前吧，我也想知道，我的这位前辈在守望着什么。”

星深吸一口气，向来活泼开朗脸上浮现些许郑重，带着杰拉米漫步在残影之间，聆听着米哈伊尔往昔留下的残响。

【米哈伊尔，你真的决定了么，那枚包裹着蜘蛛的琥珀被真蛰虫群所包围着，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铁尔南，匹诺康尼的深处存在着虫群的巢穴，我相信那枚琥珀绝对是其中的关键，为了匹诺康尼的未来，陪我冒一次险吧，毕竟你可是星穹列车最值得信赖的护卫。】

【啊哈哈……那当然，身为开拓前路的无名客，我铁尔南怎么会对区区虫群心怀畏惧。】

两名年轻人并肩仰望着天穹达到空洞，一人捏住自己似乎正在被狂风吹拂的帽子，另一个则按住了自己腰间的****，身披戎装的样子看上去豪情万丈。

【米哈伊尔，听说你成功与那枚虫晶达成了简单的沟通，真不愧是我们中最有想象力的人，总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依扎莉娜，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这个花了多少时间，不过有件事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身为曾经星穹列车上最好的机械师，我想请你绘制一个巨大机甲的设计图，如果它能成功，或许匹诺康尼将不必再害怕虫群的威胁。】

头顶礼帽的年轻人与一位窈窕的女性相对而立，他的声音听起来成熟了许多，也多了几分沙哑，但不变的是其中的热情。

然而，当机甲这两个字钻进杰拉米耳中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一怔，心中升起些许错愕。

机甲，该不会……

带着星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多的残影出现在杰拉米眼前，往日的回响也钻进他的耳中。

【依扎莉娜，你要走了么？】

【是啊，匹诺康尼已经安定下来了，我也该继续你的旅途了，那个机甲的大体设计已经完成，只可惜能量接驳与控制中枢一直没办法完善，那似乎与我之前涉及过的领域完全不同，我甚至无法断定原本的设计里这玩意究竟是靠什么能量驱动的……剩下的路可能要靠你自己了，米哈伊尔。】

这一次，两道声音都苍老了许多，离开的女性给戴着礼帽的年轻人留下一张完成了一半的设计图，便踏上了通往星海彼岸的旅途。

【老头，你睡着了吗，趴着桌子睡对身体不好，这设计图可以等睡醒了再画。】

这一次，残影中出现了加拉赫的轮廓，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声音还很年轻，全然没有现在的颓废。

而米哈伊尔的声音已经风烛残年，给人一种即将朽去的感觉。

【是啊，或许我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只可惜，依扎莉娜离开后直到现在，能量接驳与中枢控制的难题依旧没能攻克，虫晶向我展示的机甲，似乎与其他文明的机杼体系完全不同。】

不知不觉间，杰拉米与星已经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看着那张沐浴在月光下的睡椅，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道残影慢慢走向最后的休憩之所。

在稚子的月光下，名为米哈伊尔的无名客将一枚虫晶放入自己的帽子中，怀抱着那顶陪伴了自己大半人生的礼帽走近了睡椅。

他年事已高，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颤抖，甚至需要扶住睡椅的边缘才能确定自己那已经浑浊的双眼没有看错，最后才敢慢慢坐下。

【可惜，本来还想留下一枚梦泡的，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这样的余裕了。】

仰望着天边的匹诺康尼大剧院，这位向前开拓了一生的无名客喃喃自语。

【我的后辈，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能看到我留下的残影，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领会我的意志……钟表的指针终而复始，就像人的困惑、烦恼、软弱，摇摆不定，但最终，人依旧要前进……就像列车的罗盘，永远指向前方。】

【还有你，狭间之王，我从未谋面的同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在我花费数个琥珀纪终于勉强与虫晶建立简单的联系开始，你的名号就一直在狼蛛的口中传唱，这个未完成的设计图是留给你的，很遗憾，我只能完成一些微小的工作，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重现守护神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