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节 (2/4)
“嗯,如果真的那么做,杰拉米先生大概确实会不高兴吧,我会尽量说服他的。”
看着眼前已经渐渐冷却,被自己用汤勺搅起有一个小漩涡的咖啡,知更鸟回想起杰拉米在流梦礁战至昏迷,被自己带回鸟笼后呢喃的梦呓,不由得颦起自己的眉头。
梦主说,杰拉米先生的灵魂中时刻回荡着虫鸣,不仅与他那异于常人的种族有关,更重要的是,有什么难以忘怀的悲剧,给他留下了相当痛苦的回忆。
即便在梦境的梦境中,他依旧难以摆脱那梦魇。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守在床边为他轻哼谐乐,或许杰拉米现在在苏醒前最后的梦中所见到的,就不是那位温柔和善的星期六小姐,而是像当初在忆质空间一样,不得不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虫群了。
当然,知更鸟也承认,当听到杰拉米所梦呓的那个名字并非陪他在流梦礁出生入死的自己,而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由谎言编织而成的星期六时,她的心里却是产生了些许完全没必要且根本不该产生的嫉妒。
嫉妒星期六,嫉妒那个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可以肆意在星海间巡游的,幻想中的自己。
不过,心中升起的那些许嫉妒并不妨碍知更鸟想要用谐乐覆盖掉杰拉米脑海中虫鸣的想法。
让杰拉米先生时时刻刻都能想起自己不过只是附赠的奖励,知更鸟真正想做的,是让他能在每个晚上都安稳入眠。
甚至就连这些,都只是知更鸟在正经工作之外的“假公济私”而已。
事实上,在接受【万籁剧院】康斯坦汀娜的降灵之前,知更鸟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无论是当初在忆质空间,还是不久之前在流梦礁,她都亲身体会过在虫鸣的影响下植入谐乐的难度,更别说将那些嘈杂的虫鸣彻底覆盖了。
但在接受了【万籁剧院】康斯坦汀娜的降灵之后,知更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歌者小姐你到底是怎么获得同谐令使认可的了,这种作为,可称不上多么同谐啊。”
看着眼前这掌控欲愈加强盛的寰宇歌者,黑天鹅真的开始好奇了,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备受【同谐】希佩所注视的谐乐之子么,看上去,甚至比那早就消亡的【秩序】还要独裁呢。
“同谐的含义,并不仅仅是要营造那万籁同声的乐园,还需要有人担任驱逐恶意的利刃,以及割除腐肉的尖刀,否则家族又何必设立猎犬家系呢。”
看着自己白皙指尖上悦动的音符,知更鸟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既然忆者肯问自己这个问题,就说明她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
至于认为自己比起【同谐】似乎更加【秩序】……那只能说明这位忆者小姐还不够理解同谐。
【同谐】是包容的,能容纳许多不同的意志,而非将所有投入【同谐】怀抱的人驯化成温顺的绵羊,那是【秩序】才会干的事。
欢迎奏响谐乐的歌者,也欢迎经天纬地的学士,从微不可及的蜉蝣到昂首屹立的巨像,【同谐】都会一视同仁,张开自己的怀抱。
甚至能够容忍【秩序】的严苛,允许心怀【秩序】之人吟诵“三重面相的灵魂”来祈求的光辉。
当然,最后那一点,绝不是家族所希望看到的就是了。
虽然信仰【同谐】,但家族并不希望【秩序】死灰复燃。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家族中的大部分家系都不希望【秩序】再度降世,但也有某些异类,认为应该在【同谐】之中拥获【秩序】。
比如……匹诺康尼。
想起自己的兄长与梦主那谋划多年的宏愿,知更鸟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并非对橡木家系一直以来的谋划一无所知,或许之前还只是有所怀疑,但当她接受了【万籁剧院】康斯坦汀娜的降灵之后,便将心中的猜测变成了切实的肯定。
能被星神注视、得到启示的人,从来都不止有杰拉米先生一个。
在接受康斯坦汀娜的降灵时,知更鸟也看到了【同谐】希佩给自己的预言,看到了那个脖颈弥漫着血痕,歌声嘶哑的自己。
【多米尼克斯状况不太稳定,沾染了银色的光芒。】
这是康斯坦汀娜在将力量交给知更鸟后留下的提示,随后她的意识便从匹诺康尼中抽身。
寰宇浩瀚,信仰同谐的家系数不胜数,而同谐的令使却只有寥寥数位,康斯坦汀娜还需要将自己的力量降灵到别的家系中。
更何况,那位令使也不认为知更鸟这位备受同谐侧目的谐乐之子,会应付不了匹诺康尼之内的小麻烦。
“看来,歌者小姐也察觉到匹诺康尼盛会下涌动的暗流了呢,【繁育】的虫群只是其一,【秩序】的复燃才更加值得警惕,这就是你即便接受了令使的力量也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