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节 （3/4）

二人离开了方舟市区，一同站在一栋酒店的高楼，欣赏着楼下的霓虹夜景。

“方舟的夜晚好平静啊，没有风，没有星空，只有头顶的黑暗与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在闪烁。”阿妮斯靠在天台上，眺望着楼下的夜景。

“人类，到底还要在这个黑暗狭窄的地方生活多久呢？”

“已经很久了。”格林说道：“算算时间，也有一百多年了吧。”

“所以人类都是一帮懦夫。”

“躲在这里的大多数人类，还有那些高层，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卑劣的懦夫。”阿妮斯仰头痛饮着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汽水，稍后，她一抹嘴唇，将这些年心中的怨气全部恶狠狠地发泄了出去：“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国家，放弃了曾经的故土，以为躲入地下就能继续享受奢靡的生活，从此掩耳盗铃地活下去。”

“可总有些人不甘心。”

“妮姬和人类，打了快一百年的仗，流了不知道多少吨的血，曾经也有过丰功伟绩，但最后那一缕曙光又被那些人弄灭了。我们还是被关在这里，被困在这阴暗狭窄的地方，直到灵魂都被这座城市榨干为止。”

“要我说，这帮人就该下地狱，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任何救赎。”

“一辈子！”

笃！

阿妮斯将手中的汽水罐狠狠地摔向地面。

反击部队里，若要找出一个最愤世嫉俗的妮姬，那必然是她了。

虽然平时嘴上不说，但阿妮斯心底对中央政府以及各大企业的厌恶都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活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那些敲骨食髓的人的本性吗？

可那又能怎样呢。

一个人的微小力量，永远撼动不了精英们的高墙。

麻木的人类，麻木的妮姬，还有那些为了生活而生活，为了工作而工作的千千万万个人，他们永远都是沉默且沉沦着的，曾经阿妮斯愤怒他们的不作为，如今她也变成了这些人的一员，活的得过且过，直到她被编入反击部队的那一天。

阿妮斯看向身旁默默聆听着她的怨言的指挥官。

她做了次深呼吸，将心底的怨气全部排干净后，才用手指轻轻缭绕着发丝，轻声道：“指挥官大人，其实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挺傻乎乎的，像个热血青年一样整天喊着假大空的口号，做着荒唐又搞笑的事。”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你想要做的事，那是不可能办成的。”

“这个狗日的社会，可能以后几百年都是这个操蛋样子，谁也没法改变它。”

“可现在，我每次想起我曾经在心底嘲笑过你的时候，我就不禁感到很痛苦，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呢？明明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满腔热血，愤世嫉俗，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无论别人怎么讽刺，怎么谩骂，我都可以无所谓。”

“但最后，我还是退缩了，我变成了这普罗大众的一员，沉沦在麻木的生活里，默默唾弃着自己的过去，偶尔还会嘲笑那些曾经和我一样天真热血的人。每当深夜，我都会为自己的本性感到羞愧。”

“指挥官大人，我不明白。”

“明明都是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我就坚持不下去，而你却能一直坚定勇敢地往前地走呢？”

不知从哪吹来的夜风掀起阿妮斯的刘海，将她藏匿于嘴角的苦涩微笑显露出来。

她本不就是一个圣人。

她也很难理解那些会为了他人而战的人。

格林转过头来，忽然伸出手，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在阿妮斯哎呦的怪叫声中，他笑着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阿妮斯，以及许许多多和你这样还在犹豫不决的人。”

“不要为你的本性感到羞愧，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很少有人愿意会为了毫不相干的人而挺身而出。但如果这个世界上全是这样的人，那我们就永远都不可能夺回地面，实现我们的理想了。”

“哈啊。”阿妮斯叹气一声，她抓住他那只在她脑袋上乱揉的手，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随后小声嘟囔道：“指挥官大人，虽然我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像你这么伟大，但是，我永远都会相信你，追随你。”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

“就算将来你不在了，你也要带我一起走。”

“真的吗？”

“当你上过地面，沐浴过阳光，从山峰上眺望蔓延的地平线时，你是不是也会问自己，你还想再回到那个黑暗狭窄的地方吗？”阿妮斯依偎在他怀中，悄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