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1/4)
这让布洛妮娅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失望,她收回不本该降下的怜悯,转而公事公办,叫人将在场的两人带回去。
而在这过程中,温迪始终是那副乐天的模样,反倒是自以为得救的纨绔又哭又笑,好似疯癫了。
在被铁卫押送回牢中时,温迪与她有过短暂的擦身而过,只不过那时的布洛妮娅却不曾在对方身上看到任何一丝怨怼,或是不满。
那时的诗人,正在同情地看着她。
就像是彼此的身份互换了一样,她才是那个被囚于牢中而不自知的犯人,而对方是翱翔于蓝天下最自由的鸟儿。
究竟是怎样的心境,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尽管不愿承认,但布洛妮娅的确被他引起好奇心,而在后续的调查之中,对方所传唱的那些,与其说是贝洛伯格之外的世界,不如说是诗人幻想中的世界。
……是沉浸于自己臆想中的可怜人吗?
可那清冽又纯粹的琴声,又真的是如此愚者能弹奏出来的吗?
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愈发增多,直到那一天,她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寻找对方询问。
她穿过冰冷黑暗的走廊,在这连地髓供暖都没有的冰狱深处见到了对方。
他仍然是那副乐天模样,好似不知忧愁为何物,就只是躺在地面上,翘着二郎腿,嘴中叼着一根干草,轻哼着来向不明的欢快小曲,毫不受牢狱之灾影响。
那时透窗而过的月光洒在对方面容之上,让其男女难辨的精致外貌多上一丝神秘,而他也在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她还记得,温迪那时所说的是:“你好呀。亲爱的布洛妮娅,你是来当我的新狱友吗?”
明明这是再失礼不过的侮辱,但在他看来,似乎全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加光荣的事情……
第十九章 牢中谈话
——不知曾几何时的,布洛妮娅听过这么一句话。
“要死得漂亮并不难,要活得漂亮才难。”
若想死后受人歌颂,大不了豁出一条性命参军成为银鬃铁卫,在与裂界的对抗之中,任何牺牲者的功勋都不会被淡忘。
这也是他们仅存之物,他们的战友会拼尽一切将其存续下去。直到他们也成为那铭刻于冰冷碑石上的名字为止——
同样的,大部分铁卫“活”得也很难说漂亮。他们基本没有假期,身体在高强度战斗之下暗伤久久难愈,如果是待在前线禁区的铁卫,一年到头能不能回一次家还是两说。
甚至于,在如今的大守护者就任以来,银鬃铁卫的战损率便一直年年上涨,从未有一刻下降。
这对于他们的家人而言,同样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这份沾满血的荣耀与牺牲,有时甚至不一定能够被称得上“有价值”。
布洛妮娅打从心底惋惜那些早早逝去的年轻战士。
他们第一次踏上战场,便面对的是将人类困于城中七百年之久的怪物,它们毫无怜悯,也不会因疼痛而停下脚步,即使杀死也会再度凝聚,发起一轮又一轮永无止休的冲锋。
铁卫们对此唯一能做得便是以瘦弱的身体筑成肉墙,为之后血战铸定胜利。
正也因此,在战友的葬礼上,面对逝去者的家属时,她的心情总是十分沉痛。只能以“这是为人类存续做出的必要牺牲”来安慰他们,麻痹自己。
尽管谁都清楚,若非现在的大守护者愈发偏激,仿佛为了追求胜利果实般不断驱使铁卫反击前线,这份战损恐怕不会如此之大。
裂界的现象并没有严重到人类不这么做,就会灭亡的地步。
否则早在过去的历史之中,人们就不知覆灭了几次,人口的诞生是需要时间的,战士的养成更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培养,但是裂界的怪物们却不需要,唯一制衡它们的只有裂界的蔓延速度。
若只是安稳防御,待机而动,裂界并不一定会像如今这样,仿佛被人类的反击“激怒”了一般,不断加快蔓延的速度。
从统计数据来看,裂界的怪物们是会根据人类的活动强度而随之波动的,一旦在裂界中不断战斗击杀怪物,会不断让那些怪物死后溢散的晶体元素成为信标,甚至形成某种残影。
前者会让裂界那一头过来的怪物更加强大,更加危险。后者则是往昔讨伐过的强敌,随时可能再度苏醒过来。
就以事实而言,大守护者如今所获得的战果并不能很好的与其付出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