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节 (3/4)
“在过去,我曾在上层区待过一段时间,那时我有保存关于上层的地形建筑图。因此在城市格局变化不大的情况下,我们不必担心迷路的问题。”
史瓦罗实际上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到上层区去,作为旧时代的遗物,他由智者亚历珊德拉送入下层区,并休眠了大概几百年时间,直到重新恢复运转时,已是物是人非。
执政的大守护者也从第二任的智者亚历珊德拉,变为了如今的第十八任可可利亚。
他对于政权更替并不关心,只是记录下这部分信息后,就继续执行自身诞生之初便被输的『存护』指令。
直到那一天。
他在磐岩镇东南方向的垃圾填埋场中发现了一名人类幼年女性,也即是弃童——克拉拉。
那时的她精神状况较不稳定,对沟通自身状况一事表现抗拒,回避倾向明显。
甚至于在史瓦罗尝试与其交流,获取部分信息时,克拉拉哭了。
长达三小时零七分。
当时史瓦罗的结论是:将身世不明的克拉拉带回基地观察,进一步收集相关信息,以便生成后续处置方案。
可,也就是这一选择改变了他。
将克拉拉亲手抚养长大,让她在自动机兵间成长,使其一切行为举止都更多出自真正的理性。
在这一过程中他曾将自己定位为“老师”,然而女孩却认为这是“家人”。
作为教导者的他却反过来被女孩教会了何为“情感”。
曾几何时的,他视自己的计算结果为铁律——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使史瓦罗动摇。
但是,在克拉拉那真挚且热烈的『情感』与『诗人』这一外因介入之下,他逐渐意识到了过去的做法有失偏颇。
尽管那并非是错误,但他也必须重新审视人们是否具备存在抵达“幸福”未来的可能。
在演算结果中,贝洛伯格注定灭亡的未来几乎不存在解法,只有上下层区之间存续时间的长短,任何妄图想要扭转的想法最终都被证实为无效。
可事实是,就在不久远的过去,这一结论被颠覆了。
那令机器人也难以诠释其行动逻辑的诗人。
先是自顾自地跑来机械聚落,又自顾自地靠表演笼络人心,最后自顾自地与克拉拉成为“家人”。
史瓦罗不得不承认,那时的他对诗人抱有“抵触”的情感,并且认为若让克拉拉长时间与他相处,很容易学坏,甚至染上酗酒的恶习。
因此,在那天试探对方真正意图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恶意”来。
但是,他通过了史瓦罗的考察,也完成了自身的承诺,并展现了“救世”的伟力。
一种无形的枷锁仿佛就此卸下,他也能将更多的算力投入到克拉拉身上。
在上一过程中,克拉拉作为牵线搭桥的对象,自然也被那位大守护者继承人,布洛妮娅·兰德记在心中。
这对于克拉拉以后在贝洛伯格的长远发展有着莫大的意义。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件事情。
或许——有朝一日,克拉拉会离开他。
孩童会长大成人,拥有自己的社交关系网,亲密者也不再拘泥于家人,她也会有她的恋人,甚至于结婚组成新的家庭。
到那个时候,自己该何去何从?
尽管这个问题来得是如此突然,且克拉拉的年龄也仍然尚小,但……史瓦罗是机器人。
只要维护得当,他的寿命会比人类长很多很多,那时他会目睹着女孩变为姑娘,再从姑娘变为母亲,最后垂垂老矣,撒手人寰,成为冰冷碑石上的一朵小花。
这份想法的出现甚至一度让他的逻辑思维陷入死寂之中。
可是,这份对于未来的担忧又促进了某种“情感”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