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节 （2/4）

“阴阳师以三重封印阵法将所有魔物封印，第一重封印是外面的石门，第二重封印是被浓雾笼罩的村庄，第三重封印是天空上的黑色太阳，作为统领魔物之王更是被封印进黑色太阳之中，陷入了五百年的沉睡。”

“但是，作为代价，村里的所有人也失去肉身被关进了封印空间内，成为了被束缚在这片大地上的亡灵，成为了失去未来的记忆体，五百年间，持续不断地为封印提供着能源，只要村庄里的人没有全部消失，那么封印就会一直维持下去，魔物之王也会一直沉睡下去。”

“这世上不存在恒久不变之物，即便是坚硬的连漩涡都无法击碎的磐岩，也终究会在时光的冲刷下磨损，他们身上的时间并非陷入了停滞，而是他们被迫永远徘徊于生与死的间隙之中，无法生来亦无权死去。”

“蒙德的风神为了逃避磨损而主动沉睡，每当蒙德发生了不得不管的大事才会苏醒，璃月的岩神选择了主动承受磨损，稻妻的雷神……嗯……这个就不说了。”

“即便是拥有无上伟力的神明，亦是对【磨损】唯恐避之不及，更遑论思维和灵魂只是普通人的村民们呢？”

“为了最大限度地抑制磨损，为了留守住自我，他们拒绝变化，拒绝新事物，拒绝好奇心，只做自己原本会做的事情，只做自己原本该做的事情，只做自己原本能做的事情，持续着可以说是一成不变的乏味甚至是机械性的生活。”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因为磨损而失去自我，更害怕因为消失而使封印出问题，放出那些魔物继续祸害外界。”

“但这些终究不过是权宜之策，延迟磨损的脚步还行，但想要彻底遏止磨损那便是痴心妄想了，村庄里渐渐的有人消失了，消失的人全都是失去了自我，成为了一种名叫‘秽’的残渣，保留了原本的技巧与能力，却变得狂乱，没有理性，会攻击周围的一切个体。”

“自我越坚定，灵魂越纯粹的人，受磨损的影响也会越小，比如村庄里有个人被称作剑瞎子，他失去了视力，抛弃了名字，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剑，比村庄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纯粹。”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庄里的人几乎全都消失，变成‘秽’了，只有阴阳师的女儿留了下来，也正是她的存在，才让这个封印依旧维持着效果。”

“为了减少磨损对自己女儿的影响，阴阳师还特意制作出了两个纸人式神，为的便是在自己和妻子消失变成‘秽’之后，代替他们照顾女儿，为她做家务，为她做饭，提醒她时间。”

“少女一个人，跨越了千载光阴，直到等来将封印中的魔物全部消灭的人，而在魔物被尽数消灭，封印空间被破除，少女才终于从这五百年的职责中被解放。”

“现实中的他们可以说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留在封印空间内的只不过是一片记忆，一个亡灵，所以，当束缚着他们的封印空间消失之后，获得了自由的少女终于获得了迟来了许久的安宁。”

静谧且唯美的星空下，鬼一法眼任凭自己那如银缎般柔顺的长发被晚风掠起，同时还牵着裟罗的一只手。

“这种事情……实在是……实在是……”

裟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一个人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的，所谓的感同身受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是……仅仅只是听着鬼一法眼的描述，裟罗就觉得窒息，仿佛被沉入浑浊且漆黑的水中，即便艰难地甩动手臂也只会被绝望吞没，即便无视从口腔灌入的黑水大声呼救声音也无法穿过这片海洋。

那绝对是残酷的，那绝对是孤独的，超越了她的认知、想象与理解的残酷与孤独。

所以她才会害怕，因为这份残酷无法被描述无法被认知。

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才可以支撑一个人跨越五百年的时光，然后依旧对世界抱有期待。

虽然只与千花相处了两天，但她的存在却是在“裟罗的人生”这本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仅是因为千花是裟罗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更是因为，千花就是这样一个如太阳般耀眼的女孩。

与她相处的过程或许会让你觉得烦恼，就像是太阳散发的光芒偶尔也会过于炙热，可当太阳沉没西山，只留下黑暗与冰冷的夜之后，你又开始怀念起太阳的温暖与光明。

“所以……真好呢，千花她终于可以再见到自己的家人了，不用再继续勉强自己了……”

裟罗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带有很多裂痕的破木盒子，里面装着两个绘有樱花的木板拍，还有几个掉了几根羽毛的羽毛毽子。

裟罗低着脑袋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东西，露出一个略显悲伤的微笑。

一旁的鬼一法眼见此一幕，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块。

“所以说，咱才讨厌成熟的人啊……因为成熟的人特别擅长欺骗自己，勉强自己。”

很是突然的，裟罗被抱住了。

“师……师傅？”

“你还知道咱是你师傅啊？”

鬼一法眼狠狠地搓了搓裟罗的脑壳，呲着牙说道：“咱是你师傅，是你长辈，既然你师傅还在你身边，你又何苦要勉强你自己，装出这样一副成熟的样子呢？”

“不过是才活了几年，才经历了几次离别的小鬼，这个样子是在看不起咱吗？少自大了！你离真正的成熟还远了十万八千里呢！少在屁股后面插鸡毛掸子装大尾巴狼了，活个五百年再去装成熟吧你。”

裟罗有些无语了，自己的师傅……竟然连训斥都可以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