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1/4）

眼下局面来之不易，不能因为自己突然的狂妄自满而毁于一旦。

更何况……

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么？

林蔚苦笑自嘲，而且，自己也是真的想做点其他的事。

将自己的怨愤也好，狂妄也好，统统化作一股青烟随气吐出，摩挲着手中的长矛，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然后向律者道了声歉，继续说道，

“我也不是为了消灭你，或者羞辱你而来，铃。自始至终，我的目标都没有变过，我只是想为自己寻一条活路，仅此而已。”

“你是律者，是五万年前毁灭文明的侵蚀之律者，你应该知道人类是不会让你继续存在下去的。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所以才会隐藏在长空市废墟，隐藏在千羽学院周边等待机会。”

“你是五万年前滞留到现在的律者，我是世界外流浪到这里无法离开的过客，我们都想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不是么？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呵，林蔚，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律者继续冷笑。她不是傻子，知道林蔚在向她递橄榄枝，缓和气氛，但她并不想领情。

跟律者攀关系，亏你想得出来！

林蔚洒然微笑，并不介意这个钉子。

他本身就是恶客登门，且刚刚狠狠落了对方的面子，严重地伤害了律者的自尊，会吃几个闭门羹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将心比心，有些共情罢了。”

林蔚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干净衣服，去卫生间换下身上的血衣，抹消掉自己身上残留的“战斗痕迹”，一点一点地尝试缓和气氛，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且如果真的不了解的话，铃你也不会在我身上吃这么大的亏啦！”

“你！”

律者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行，你牛逼，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只要有一次妥协，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习以为常。

林蔚微微一笑，意思传达到了就好，他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咄咄逼人。

虽然一个人类对律者咄咄逼人，这听起来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荒唐……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此前的确不了解你，铃。”林蔚随后自己否定了自己，然后在律者开口前自己继续解释，

“毕竟，我们此前相隔的是那么遥远！跨越世界和次元的距离，只是通过一个遥远的故事，了解到你的人生片段罢了。你看，现在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但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了解，无非共情。毕竟人生在世，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爱也好，恨也罢，其实都不过是这些东西，即使跨越遥远的世界也是一样。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当初记住了你；也因此，才有了今天的机会。”

说到这里，林蔚突然一笑，笑容单纯不含恶意，只是毫不掩饰地开心，

“铃，如果不是你心中一直记挂着你的姐姐，又怎么会落到我这个卑鄙小人的陷阱中呢？”

“你看，有着这样充沛感情，能被人轻易抓到弱点的你，明明就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类呀！”

律者心中一突，猛然想起林蔚好像从来都是用“铃”而不是“律者”来称呼她，心中越发觉得这家伙面目可憎。

“你这家伙……”

能不能闭嘴，烦死了！

“此前邀你同行的旅行已经进行了一半，我已经深刻地感受过了你真实的灵魂，丑陋，但也无比美丽。现在，我想我是有资格说我了解你了。”

就像八重樱那杯苦得让人痛不欲生的茶水一样，林蔚也通过律者此前灌给自己的怨毒诅咒，体会到了她内心的世界。

那是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孩子，在悲伤地乞求这个伤害过他的世界原谅。

无比的卑微，无比的顺从，却始终无人应答。只有永无止境的囚禁，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在不断蚕食她饱受摧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