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2/4)
她突然有些同情林蔚,因为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律者,不是崩坏,而是那种被整个世界伤害过的人才会有的深彻冰冷的绝望。
林蔚的确没有骗她。
“小孩子总是这样,天真且无知,会对这个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
林蔚回头看了一眼,一路走来的地方还是那种无色黑白构成的海洋,仿佛一切从未出现过。
律者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将视线停留在林蔚身上得越来越久。
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前奏,故事的真正的高潮马上就要来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一个说,一个听;一个又一个记忆画面从水面跃起又消散,有些冰冷,有些温馨,看起来是那么的天差地别,但它们终究全都汇入了那片混乱复杂的信息流之中不分彼此。
“噢?这个是……”
又是在视线的余光中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人眼光的东西总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一闪而逝。
林蔚走了过去,那是一张暗红色的书桌,上边摆着一台红顶白底的台灯,台灯发着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下边的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林蔚若有所思,轻轻拿起那个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边是用稚嫩的笔记写成的日记,律者也凑过去一起看——
“今天妈妈好奇怪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她是不是生病了?可是房门锁着,我进去不,叫她她也不答应,看着真让人着急。
下午的时候,妈妈突然打开门,让我去厨房给她拿菜刀。奇怪,卧室里拿菜刀干什么,难道是偷偷做菜?我虽然有些搞不懂,但看她一脸憔悴的样子,可能是有什么用吧,于是我就去给她拿了,也没敢问为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天快黑了,我的作业也差不多写完了。妈妈又打开了房门,给了我一些钱,有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让我去药店给她买这些药。那些字笔画好多呀,我都不认识,但我看妈妈好像真的病的很难受,于是我很小心地捏在手里,用最快的速度去药店给她买药,希望她的病能快些好起来。
……”
林蔚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面容扭曲,笑得趴在桌子上连连拍打,像是欣赏了这个世界上最幽默的一出喜剧,
“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亲手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杀人凶手,还是最恶毒的弑母凶手?哈哈哈哈哈,你说她怎么就能狠得下这个心呢?她可还是医院的护士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铃,你说,这出好戏是不是非常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有意思了,真的是太荒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蔚的笑声越来越肆意张扬,律者在身后看着林蔚趴在桌子上的肩膀笑得不断耸动。
林蔚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只见他霍然站起身子,将手里捏得皱皱巴巴的日记本摊好抚平,放回原位,弯腰拉出书桌下的座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周围如水波般荡起涟漪,律者看着四周又变成了一个房间的模样,此前她多次见到过,这就是林蔚小时候的家。
身边的林蔚已经不见了,只有面前不远处在台灯下伏案写作业的小男孩。
突然,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吱呀”一声缓缓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
“林蔚,妈妈身体不舒服,你去厨房把菜刀给我拿过来。”
语气顺理成章,声音冰冷无情,就像领导发号施令。
“噢,好的”。
小林蔚突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用脆生生的童音痛快地答应了。一扭身子跳下座椅,然后往记忆中厨房的位置走去。全程不曾看过自己的母亲一眼。
女人眉头一皱。
小林蔚跑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捧着对他而言颇为沉重的菜刀跑回母亲面前,却没有听话地将它送到母亲手里,而是退后一步,拉起衣袖仔细擦拭刀把和刀身,将它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一手抓住刀把,将它狠狠扔在女人脚边,钉在木质的房门之上。
“,我给你拿来了,你割吧,当着我的面割。割腕也好,抹脖子也好,随你怎么整,我不在乎,也让我这个被你亲身养育的杀人凶手也能开开眼界。”
小林蔚面带讽刺,冷嘲热讽,语气冰冷无比,而后突然高亢大喊,
“你愣着干什么,割啊!没种了?怂了?你就这点本事?你不是要自杀吗?刀我给你拿来了,你倒是别让我失望啊!”
“……”
“切,自私懦弱的小人。”
看着女人崩溃般坐到地上撒泼打滚,边哭边骂,一会儿说林蔚的父亲没良心,一会儿说林蔚白眼狼,一大堆的骂人话语从她嘴里翻滚而出,只是小林蔚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了、女人连通管整个记忆画面一起如泡沫般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