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节 （2/4）

“你不是模拟了我的思考方式吗？”方希扭过头来，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睛，“不理解我的意思？”

“理解。”科塔娜说，“但不想说。”顿了顿，“或者说……想听你说。”

方希挑眉，“嚯”了半声，轻笑，“你也越来越人性化了嘛。”

是的，在方希看来……人类，本质上就是种愚蠢的，重复犯着错误、且从不会吸取教训的生物，只有凤毛麟角的个体，才能知晓一切，且永不再犯。

但……他们，却是最可怜的。

所谓心照不宣的浪漫就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就是想听你说出口。

“好好……”方希语气轻缓地道了两字儿，而后言道，“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缘由吧……单纯是因为，有些事儿，一旦知道了，就没有意义了。”

他顿了顿，“拿一个我听过的挺扯的故事举例……某小伙去应聘前，随手把面试房间门前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就被录取了。”

方希看着科塔娜，见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言道：

“暂且忽略这个故事里的逻辑性……假设真有这么一个公司，那么，他测试的并不是‘谁会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而是这种行为所代表的某种品质——可如果这个情况被其他人知道了，那所有人都会开始留意地上的纸团了，说不定还会有人面试前先拖个地什么的……这样一来，这种测试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当然，也不排除老板是想用这种方式骗几个免费的清洁工的可能性……”

方希说完这些，停下来，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你的好感可以挣脱数据’这个结果，本质上是要建立在‘你无法认知到我的想法’这个前提上的……不然的话，就会变成……”方希望着科塔娜贴来的柔软，“……现在这样。”

“但我不这样想。”科塔娜说。

“哦？”

方希面上升起某种“有趣”的神情……他感兴趣的并不是科塔娜的回复，而是“科塔娜居然表示想法与他不同”这种情况本身。

是的……别看科塔娜平日里没少给方希捣乱，甚至还干出过“宿主上厕所时悄悄把手纸藏进物品栏”这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操作，但……但凡牵扯到稍微正式点儿的事儿，她一向是百依百顺的。

论听话程度，她甚至是仅次于林馨羽的。

当然……方希这种表现，肯定不是因为生气，在他看来，女孩有自己的想法是太正常的事儿了，甚至会使其更可爱些——若是有男人掌控欲强到对方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许有，那还谈什么恋爱呢？买个充气用拟人体不行么？不仅听话，还省钱。

“你曾经跟我说过。”科塔娜轻声道，“‘只要由你思考后，得到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答案’。”

“记着呢，几年前我独斗仨变态刚出院那天的车上说的。”方希道。

科塔娜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可能是为方希记得这么久远的事而有些小开心。

“在我看来，不论是系统的‘好感度’，还是我的‘好感’……是虚拟的程序，还是人类的灵魂，其实都是不那么重要的。

系统的算法是非常高级的……如果它表示了好感一百，自然会让我做出那个好感对应的事情来；这样一来，就客观上而言，跟真实灵魂的我会做的事都是完全相同的。

所以，怎样都没有关系。”

科塔娜说的话很绕，但……又很简单。

在她看来……她的感情，是真是假都是无所谓的，反正，对方希而言，抛却这位宿主主观上的“不认同”外，这两者没有任何差距。

就像是一个数据库极其庞大的，极端拟人的ai……她能根据宿主的所有行为作出回应，真实到对方完全看不出来，那对宿主而言，究竟是“虚拟程序”，还是“真实灵魂”，其实都无所谓了。

“你是这样想的啊……”方希沉默半秒，没有说“我不认同”这种话，而是想了想，才道：

“我很感动。”

“而且，按你的说法。”科塔娜说，“你也犯了错吧？”

她望着方希，“你明知道‘提前说出理由’这种行为可能导致所作所为的无用功，不也忍不住对我说了吗？”

“啊……这没办法。”方希指了指自己，“我是愚蠢的人类么……是人，都是会犯错的。”顿了顿，“不会犯错的人，未免也太可怜了。”

科塔娜没有驳方希的面子，后者便也不再出声。

他们如世界上所有热恋的男女一般，分明心中沸腾着，却静静地享受着，独处的安静。

方希望着窗外的夕阳，科塔娜便继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