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节 （3/4）
顾恒生给老太太使了个眼色，于是，老人连忙站起身来，拉着小妹就往外走：“走，玛莉娅。我记得你今天的课后作业还没有做完，我们先去完成吧！”
两人飞速离开，于是很快，餐厅的餐桌上，便只剩祖父、索菲娅和顾恒生三人。祖父的目光挪向索菲娅，浑浊的老眼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望着索菲娅，随后开口问道：“索菲娅，我听恒生说，你这次来龙门，是为了‘临光’的事情？”
“嗯。”索菲娅轻轻点头，当她受顾恒生的邀请来到龙门时，就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并且和他牢牢地绑定在了同一辆战车上，“是的，祖父，当今卡西米尔一片大乱，唯有‘临光’的旗号才能救民于水火。但可惜，现在玛恩纳兄长……他并不认可恒生的计划，所以我们只能寻找一些其他的渠道。”
说着，她望了一眼旁边的顾恒生，打了两个颜色，示意他也说两句话。顾恒生这个时候其实有一点尴尬，因为之前他和祖父吹过牛逼，说自己能搞定玛恩纳办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显然他是搞不定，最后只能让索菲娅作为代替……
当然，丢人归丢人，毕竟是在自家祖父面前，不是在外面丢人的。他对索菲娅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随后，他开口说道：“索菲娅想要改姓‘临光’。”
祖父的表情顿时略显迷惑不解：“改姓临光？这种事情应该很简单吧，你的成就我也听恒生讲过了，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从分家改姓到宗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吧？”
听见祖父的说法，索菲娅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在我看来，‘临光’毕竟是一个充满荣耀的姓氏，而我自己不过是一个分家的子弟，如果没有您的允许，就擅自如此操作，恐怕是一件很不规矩的事情……”
“所以她就选择先来朝圣，得到您的允许之后，才敢执行我们的计划。”顾恒生微笑着，补充上了索菲娅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那部分，“所以我们就来了，祖父，您不会不允许吧？”
祖父顿时大笑：“哈哈哈哈，听上去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啊。”
索菲娅依旧面带微笑，但实则内心紧张得不得了。毕竟在她看来，她和顾恒生干的可是谋反的事儿。虽然在顾恒生这里得知，祖父对这件事情还算支持，可没有亲耳听到，她的心里还是非常没底……
祖父并没有立刻开口，正面回答顾恒生的问题。他的身体微微向后请到，倚靠在座椅上，目光悠远，随后悠悠向索菲娅提出了一个问题：“索菲娅啊，你说，我们守护卡西米尔，究竟是守护王室，还是守护贵族，还是守护最广大的，卡西米尔的百姓呢？”
索菲娅微微一怔，接着，她思索了一阵后，道：“我们应当全都守护才对，就像您当年，当乌萨斯兵临城下，您便挺身而出，救卡西米尔于水火之中。”
她试图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然而，祖父却笑了：“说得好，索菲娅。但，如果这三方发生了冲突呢？”
“就好像现在，贵族们想要在自己的领地上作威作福，不愿推崇王室；或者他们想要自行离开卡西米尔，另谋其他国度的生活，不愿保卫王室；而卡西米尔的人民也想要推翻贵族和王室，如果身为‘临光’，卡西米尔的保护者，你会站在哪一边呢？”
“玛恩纳之前做过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在尝试调停，可他的失败也说明，这条路恐怕走不通。这三者之间必然要分出一个生死，那么，索菲娅，你要怎么做呢？”
“这……”索菲娅顿时迟疑了，“按理来说，卡西米尔是女王的卡西米尔……”
“不对，是所有卡西米尔人的卡西米尔。”祖父微笑道，“再想想，失去了女王，人民会如何；而失去了人民，女王会如何？”
顾恒生用震惊的眼神望着祖父，他没有想到，祖父的思想竟然会如此激进。他本来以为自己一个穿越者，拥有的诸多思想在这个世界堪称超前，如果直接说出来必然会被诸多食古不化的家伙送上火刑架，可没想到……
或许有些时候，自己还真的是误会一些老人了。不知何时的刻板印象认为，这些老人就应该保守、顽固，维护旧秩序的统治，却忘了他们曾经就推翻过旧秩序，拥有更多的远见卓识……
“大伯……您的意思是……”
索菲娅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她差不多明白了老天马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她着实没有想到，祖父的计划竟然要比顾恒生更加激进，他是在暗示自己应该杀光王都的那群权贵，架空王室甚至取而代之吗？
好可怕啊……
第765节 第760章 索菲娅的龙门之行（下）
祖父能有这个想法，在两个年轻人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但其实，他自己其实完全不是两个小家伙想象中的那样的人。卡西米尔这些年的发展让他失望，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而已。
等到玛嘉烈·临光出事，这种失望才终于掩藏不住。他本想亲自回归，肃正卡西米尔的风气，但在顾恒生的劝说下，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然后坐视自己这个收养的孙子对卡西米尔出手，给那群贵族们一个教训。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养孙干的是真不错，他也就懒得管，乐得清闲，去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养老老头了。
虽然自己就是最顶尖的贵族的一员，但祖父其实是属于“原教旨主义”的。他清晰地记得当年，库兰塔人推翻神民的时候，所打的旗号是“为了所有库兰塔人的生命、自由和尊严”，也就是说，贵族是为了全体库兰塔人而奋战的，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统治……
这么多年过去，贵族们早就将昔日的责任和义务遗忘，反而将自己的统治视作理所应当。以前来看贵族们做的还算不错，祖父这些原教旨意派也就忍了。毕竟大家都过得很幸福，没必要这么多事。
可现在，贵族们却如此剥削平民，甚至引起了大规模的起义，而且他们不但不反思，还变本加厉，派出军队镇压起义……
这彻底点燃了祖父心中的愤怒，于是，在顾恒生战战兢兢地试探祖父对自己在卡西米尔搞风搞雨的态度时，他不知道，祖父的心中早就已经笑开了花了。
推翻吧，毁灭吧，不破不立，为了卡西米尔真正繁荣的未来，把这一切都打破吧！
这是祖父内心的想法，而这份心情，在短短一个小时的饭桌上，朦胧地传入了两人的心中。
于是，本来计划就已经非常激进的顾恒生二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给这份计划再添一把火……
午餐时间便就这么结束了，下午的时候，顾恒生作为东道主，带着初来乍到的索菲娅简单逛了一下龙门。虽然语言有些不通——在家里的时候大家说的都是卡西米尔语——但因为有顾恒生亲自做翻译，所以也不算问题太大。
而在这里，顾恒生见识到了自己的这位姑妈究竟有多么挥霍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