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3/4）

杏仁咬着单薄的唇继续攻击！她不敢去看那些为了她的命令前赴后继的姐妹，但这是必要的死亡！

只有死的足够多，死的足够表现出人蛇的诚恳，人蛇才能在已经暴露给云顶人的情况下继续存在！只有让圣芙蕾雅学园看到人蛇为人类奋不顾身的一面，她们才能不被当做违背伦理而生的“异类”“怪物”！

失去人蛇的杏仁村，还可能有现在的安稳吗？如果云顶人不接纳人蛇，杏仁村还有可能守住这片繁荣的聚落吗？

这就是投名状，杏仁太清楚了，这就是人蛇投给横滨市的投名状啊！这就是……泽国民给云顶人的投名状啊。

杏仁回头，因为已经从海岸线往西北方向拉扯了十几公里的阵线，现在甚至能看见横滨市的云顶天幕。采用燃油动力的短途直升飞机从城市里紧急出动，杏仁知道那是在将圣芙蕾雅学园的新生们接回城市里。这场考试出现了太多帝王级，情况已经失控，而那些小软妹组成的萌新们还没做好面对泽国真正残酷的准备。

真好啊，危险来临，有长辈站出来抗击，有后方的补给救援，世界上最危险的战场也只是给小姐公子们的考察地而已。

杏仁思维有些发散的想。

——可是泽国的孩子，同样十五岁，却在刚刚轻而易举的死了，尸体都无处收拢。

她很清楚这些女武神为什么还不走，并不是什么“照顾人蛇”之类，而是因为这片区域还有不少学生还没回到集合点，所以老师们必须拖住娜迦，给准备撤离的学生们争取时间。

说起来这些老师们都很伟大，为了保护下一代的新秀们同样敢于和帝王级崩坏兽战斗，悍不畏死。

——可这份舔犊之情永远不会放在泽国民身上。

——有时候想，人类之间的隔阂果然能大到超越物种。

即便是一只小猫小狗死去，想来这些年轻漂亮的女武神们也会心有戚戚吧。但换到泽国民，换到人蛇，换到同为“公民”的人类，却连投来视线的兴趣也欠奉。

娜迦嘶吼着翻滚起来，地动山摇，百米的身体让人联想到“地龙翻身”！溢散的崩坏能卷碎了周围的山岩，石块如同迫击炮弹般疯狂的扫射周围，杏仁只是思维恍惚了一瞬间就被巨大的碎石流星砸来！

一个身影猛地推开了她，然后被深深的砸进了地面，只剩下半截身体睁着无神的双眼。

杏仁怔怔的看着她，是阿蓝，是她这次带队的最后一位姐妹，她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心酸。

为什么有些人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却还要去证明这个证明那个？证明自己是个“好的人类”呢？

“人蛇死绝了。”浮于空中的圣芙蕾雅老师轻声道。

“还有的是，你觉得人蛇那么蠢，把兵力全消耗在一战里？”另外一个老师点评，“但的确够勇猛，不得不说有点感动到我了，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反正觉得在泽国里留一支游击队也不错。”

“愿为人类赴死，就算是异类也值得尊重吧。反正咱们一般也不来泽国，我也赞同她们活着更好。”

“要救人吗？”

“就剩一个了，救她做什么，她想要的无非是圣芙蕾雅的承认。”老师低声说，“我们承认了，但她也该死了。”

某种意义上，杏仁的姐妹们是被她们逼着死去的，心照不宣的“投名状”，自然是心照不宣的死亡。杏仁难道不怨恨吗？怎么可能不怨恨？那么一个心怀怨恨的人蛇之主，就带着怨恨死掉吧。

你的证明，我们收下了。

杏仁站在被崩坏能肆虐剥削到只余地皮的岩层上，娜迦口中碧蓝色的崩坏能凝聚，准备朝着远方汹涌的喷吐过去。那个方向上是几架正在升起的直升飞机，杏仁抬起头，看到女武神们没有动手。

她理解了。

于是杏仁用蛇尾像弹簧一样在地上扭曲蓄力，猛地弹射而起，狠狠的伸出白皙的拳头轰在娜迦张开的巨口上！迫使它喷吐的光炮转向！

这一幕就像是老鼠跃起愤怒的给了犀牛一拳。

但她没有落地，其实人蛇有个很大缺陷就是在空中无法掌握平衡，所以人蛇们通常都是贴地进攻，把胸都磨平的那种。她跳了起来，就只能沿着重力落地，这种容易被预判的坠落姿势，果然被娜迦一口咬住！

帝王级崩坏兽其实全部都是由崩坏能组建的硅基生命体，帝王级是没有进食血肉的需要的，所以没有器官，也没有牙齿之类。被咬住并不痛，只是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感觉不太好……但人蛇承受得住这种痛苦，她用力掰着娜迦的上下颚，试图挣脱，但往下看的瞬间，她看到娜迦口中的碧蓝色又在凝聚。

杏仁放弃了挣扎，她扭头望向远方，看到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以接近音障的速度奔来。

她忽然笑了，“小家……”

“嗡——”宽阔的碧蓝色直冲天际，将还没出口的话冲散在血腥味浓重的空气里。

……

老师们忽然看到满天粉嫩的樱花洋洋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