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节 （2/4）

渴望着自己可以再往前进一步，渴望自己的力量再强大一分，渴望自己再聪明一丝...无论是有形的身躯还是无形的才能，他们都从未满足于自己此刻的极限。

这种对进化的憧憬是好事，但是毫无遏制的进化只会超出他们的控制极限，最后让他们发生无法控制的畸变，无论是身躯还是灵魂都会在那失败的进化中被淘汰。

而生命树在赐予他们进化的可能时，有对他们加以限制，将那无限可能上锁，直到他们能够承受时再为他们打开。

而在此刻，由于这些骑士已经放弃了一切，只为守护身后的事物，那束缚于他们根源上的锁被解除，那生命树上近乎无限的可能展现在他们面前，实现了绝境中的突破。而在那无节制的突破后，生命树上属于他们的根源将会被彻底的消耗。

换言之，这是以造物主的身体和灵魂为薪，以凡人纯粹的信念为火，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取可观力量的手段。也是一个母亲，在孩子诞生之初，献给他们最为无私的礼物。

——舍弃自身的奉献，被敬爱之人自当为子嗣献身。

这就是晨辉从最初铭刻至最后的信条，将守护他们作为使命的晨辉在这方面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注视着生命树上一片有些暗淡了的树叶，晨辉知道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些孩子，他们将会彻底的燃尽，即便死后也不会回归根源，而是彻底的化作虚无。

“我等信念绝无阴霾，我等即为殉道者！”

白色的光化作流火，在他们身上燃烧着，高呼着自己的信条，毫无畏惧的用手中的长枪贯穿阻挡他们前进的怪物。

伴随着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他们的身躯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无节制进化带来终末，当火焰燃烧殆尽，留下的只会是无法再次燃烧的灰烬。

潮水一般的怪物海洋被硬生生切割，当最后一杆长枪断裂、最后一匹奔跑的坐骑倒地不起，那来自骑士们的呐喊响彻天际，在天空回荡。

母亲，你可曾倾听，那曾清晰响起的奉献者的回音。被命运玩弄的生灵，在此刻燃烧，拉近了陆地与天国的距离。

但那耀目的火焰不久即黯淡，信念在灰暗的心中渐渐褪去，母神的光辉渐渐被弥漫的黑暗所覆，而您却冷眼看着子民的世界分崩离析。

无数灵魂的呐喊，蕴含着无数的感情。牺牲，是她的儿女最后的恳请。然而这希望的纽带，却被母神的背叛破坏，她那挂在嘴边的守护誓言化为乌有。

战场上所有人的热血都在奔涌，那原始而粗暴的厮杀让整个高原上遍布血海和哀歌。所有人的生死都已经置之脑后。

在那被分割的战线上，这些人，在徒然的战斗着。内心的孤独，无人问津，破灭的灾难，尚未结束。而被最为信赖之人舍弃的痛苦，永不停息。

“尊敬的母神，请予以我们回应。为何撕碎信任，为何不念往昔，为何放弃你赐予的生命，或许我们永远不会明白......不会明白。”

一位被洞穿了身体身体的战士感受着那毫无回馈的祈祷，一剑砍下那怪物的头颅，最后痛苦的倒下。

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愤怒和悲伤，这些感情渐渐感觉不到了，但是他们依旧坚定的与那些怪物战斗着，现在驱使着他们的并非是对母神的信仰，而是作为这个世界一员，必须去战斗的使命感。

夜色越深，则黑暗越浓，他们之所以行走在万人空巷，大概就是不愿意看着那个身影独自背负这份使命，在那背影的号召下被聚拢起。

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寂，原本的怒吼和咆哮渐渐消失，有的只有无言的厮杀，为了自己的存在，为了守护自己背后的家人，为了守护自己生活的世界，他们没有后退的理由。正如那先一步战死的骑士们所说的那样，他们死战不退，如若不能讨伐这些怪物，则有死无生。

地下的战斗也到了最后的时刻，王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这是他为了救下那些战士而付出的代价。而他眼前的那个怪物，此刻也已经不成人形，被一次次的斩杀破坏，因为虫子越来越少，最后只能从原先的庞然大物变成此刻缩水严重的身躯。

而注视着一切的晨辉，一次次的想要降临，但是最后都被盖亚阻止，面对比自身强大的盖亚，晨辉的反抗毫无作用，根本没有办法前去。而那一个个燃烧了自身根源的战士，也让晨辉内心的痛苦愈发严重。

她试图回应那些孩子的祈祷，但是此刻的高原已经被深渊腐蚀的差不多了，她虽然有办法看到哪里，也有办法在规则的范围内支援自己的孩子们，却无法避开那深渊将自己的声音传递进去。

“盖亚，他们已经要坚持不住了。你没有看到吗？如果继续下去，即便他们最后胜利了，讨伐队也要损失惨重。”

“我知道，但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下去，你的身上已经被那么多规则的锁链捆着，如果继续强行干涉，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回来？”

看到身后那被一根根锁链束缚的生命树，晨辉自己也明白，她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处罚了，那种痛苦她可以忍受下来，甚至说如果这些痛苦可以帮助到这些孩子，她多承受些也没有关系。重点是她的承受力已经要到极点了，如果继续加重生命树的负担，那么它会有很高的概率折断，那时失去了庇护的孩子只会迎来更加痛苦的结局。

盖亚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这只能看着自己孩子一个个消逝的现况，让晨辉依旧痛苦无比。

“盖亚，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的干涉世界？”

是啊，为什么，明明有着足够的实力，却被束之高阁，只能冷眼旁观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世界被一点点破坏，哪怕再怎么努力也只能从侧面干涉，或是培养像王这样的人，或是予以一些所谓的预言。

“想说的只有这些吗？”盖亚看着痛苦的晨辉，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对于自己世界的生灵有着偏执的守护欲望，盖亚绝对想不到当初一句玩笑性质的话语会被晨辉当做存在的意义，深刻进自己的存在之中。

“因为这就是规则，世界意志不能主动的干涉自身的世界。你要问为什么，我也曾经想过，但是这并没有意义，就像是数学中的1+1为2一样，你可以质疑它的存在，但是如果你不接受它，那么你就没有办法在以它为基础扩展的领域得到正确答案。”

盖亚的话让晨辉微微皱眉。

“我并不是刻意的想要让那些讨伐队的孩子死去，在见到了他们此刻的反应后，我肯定他们有存在的价值。但是作为世界意志，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胡乱干涉，我们在更多的时候应该像是旁观者一样注视着世界的发展。”盖亚摸了摸晨辉的头，眼中满是温柔的说道：“因为，一旦违反了规则，那么便会受到惩罚。我不希望看到你受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