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节 (1/4)
【只要哥哥能得到幸福,我也会觉得幸福的,所以.....这样就好。】
无法分清是幻觉还是真有人在耳畔处喃喃低语,可能是希儿仅存的灵魂碎片寄宿在了自己的意识,或许是自身为了方便自我逃避所塑造出的幻觉,也说不定是名为苏青安的人格已经开始逐渐崩坏。
他的自我开始磨损至逐渐难以分清眼前的世界的真实与虚假,宛如一枚接近支离破碎的玻璃珠,勉力借着内部碎片交错的摩擦力维系着原本的形状。
真正希儿的灵魂消散,对于他的打击很大。
如果问世间什么样的死亡最为彻底,那对于能理解灵魂存在的苏青安来说,就莫过于此。
少年没能见到女孩真正死亡的画面。
灵魂湮灭的短暂与速度,一如在以每秒十千米落下的流星,仅能望见逝去的光华,而难以进行任何追溯。
可那些灵魂碎片的脱落与消逝却正如流星的光华缓缓黯淡,即便少年早就知晓真正的死亡早就落下,可仿佛再经历一次失去的苦痛依旧鲜明无比,令他无法继续麻痹自我。
而即便如此,苏青安仍然无法选择揭开真相。
这样的做法除却能让如今的这个希儿崩溃,让不知晓一切的符华难过外就毫无意义。
但情感却依旧让少年无法释怀,他近日的精神变得愈发迟钝,无论是在猎杀帝王级崩坏兽的任务间,还是与人交流的某处空隙,都会偶尔产生刹那的空白和浓烈的自我厌恶。
死亡的权重与活着的意义这两者之间的天平,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下逐渐彻底往另一边倾斜。
肩负在身上的责任和那些仅有零星半点却一直维系的美好,是唯一存活的理由。
苏青安想过,可能与她的约定已经没必要遵守了。
死亡是世界大半事物的保质期,亦是足够为一切画上句点的休止符。
但少年明白,唯独约定不该被此约束。
死亡是美好的借口,是优秀的理由,但即便如此,苏青安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为此他仅能勉力支撑起疲倦的灵魂,直面着未来注定到来的千军万马。
自我的耐受力有着固定的极限,可在真正的极限临近之前,少年不会选择坦言内心的任何包袱。
越是温柔的人,就越是容易伤害自己。
就一如死之律者所想的那样,除却迎来精神的崩溃与肉体的死亡,否则苏青安永久无法停止对自我的折磨。
可在不知为何,最近的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回忆起那个男人的遗言。
【我知道的啊,所谓的男人总是这样。】
【喜欢沉默地将很多东西全部肩负在身上,认为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还撑得住就没有关系,不和别人说,不用和别人分担也可以。】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有一天我的妻子笑着对我说其实不用这么辛苦也没关系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不用刻意去这样做也可以,原来有时候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解脱宛如囚笼的内心。】
【你很坚强,小苏。】
【但是...就算轻松一点也没关系。】
就算,轻松一点也没关系吗?
那日的符修然恐怕很难想象如今的苏青安所面对的绝望与沉重,可他的遗言却依旧成为了可以去握住一些事物的理由,成为了能去渴望救赎的借口。
至少比起以往的自己,如今的他并不是没有产生过依赖符华的念想。
只是真相实在难以宣之于口,现在的苏青安很难想到依赖对方的方式,但这份心态的微妙转变依旧能成为令光芒照射进来的罅隙.....
...
...
Himeko的到来散播了希望,却也给予了死之律者最深刻的绝望。
她提出了沼泽人与本体就是一人的论点,可又带来了苏青安早就知晓真相的现实。
自己是赝品的事实确凿无疑,零星的希望与被放大的期待,就此沉沦进漆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