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第450节 （1/2）

“真是如同梦境一般啊。”

贞德睁开眼睛，她看着周围阴暗潮湿的牢房，身上的手铐脚镣传来的冰冷告诉她这里才是现实。

“如何？一场大梦回顾一生若是人生重来你是否愿意改变。”

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贞德身边，他的兜帽之下看不清面容和撒旦一样可却是明显不同的两个人，贞德隐约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

“如果我愿意改变过去又会如何？”

“那么你能活下来，百年战争本来就是以法国的胜利为结束，只要你能及时功成身退那么你不但能成为贵族加官进爵并且余荫子孙，你们家族将会用你的名声好好活在这片土地之上。”

“然后呢？他们就会和那些作威作福的人同流合污一起欺压百姓对吗？”

“贞德，你要明白有些时候不合群会让你在一个阶级之中寸步难行，你当初只要肯停手甚至接受别人的贿赂自污保身，也不不至于如同现在这般被出卖成为别人的俘虏，那些士兵就算攒够了钱也没有赎你的渠道。”

雅威知道他刚才说的话算是白费口舌了，眼前的少女依旧执着，如此纯粹的少女在这个污浊的世界是最耀眼的星，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人比非之。

她的死已然是注定。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我当初如果肯退一步是否结局就不一样，我自己推算过很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只要我愿意我有无数办法活下来，可是我累了。”

累了，贞德这次是真的累了。

罗亚死后爱尔奎特就离开了法国，她要回千年城之中沉睡，朱月的存在对她而言是最大的危机，她必须去解决这件事情，这一别两人都知道是永别所以那一次两人畅谈了一夜才惜别。

爱尔奎特走了，撒旦在那一战中消失，贞德再也找不到一个倾诉的人，那么一个问题就再也不可避免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场战争之中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你从未杀人，你的双手未曾染血。”

雅威明白贞德的想法出言开导，眼前之人就算比之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十三个学生也不逞多让，这般圣洁的孩子不该陷入如此的痛苦之中。

“我从未杀人可是我的手上真的从未染血吗？”

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就算贞德这一身未杀一人，可因为她而死的人何其多也？

“我是他们的统帅，我一个命令有多少要为我说过的话付出生命的代价？士兵因我一句话而死这算不算是我杀的？敌人因为我下的命令而死在刀兵之下算不算是我杀的？郁金香狂热之中无数人家破人亡虽然遥隔千里，可这算不算我杀的？”

这语句看似问句，其实在贞德的眼中这就是肯定的答案，这些人在她看来都是她杀的。

“这是战争，这是必须的代价。”

不死人的战争存在吗？死人，对于战争而言是常态，没有人能打一场不死人的战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是神，真正的神明。

“我明白战争的残酷，我明白战争有些时候就该适可而止，一位的厮杀换不来什么，在谈判桌上进行利益的交换反而能换去更多人的存活，可是想得到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贞德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当年的那场大火，那场火带走了她除了生命的一切。

“我听说了，我是女巫罪处以火刑。”

以火启程的道路最后也将回归火焰，这是何等的讽刺，复仇的业火最后害人害己，她也将要死在火焰之中了。

“我明白我的罪孽何在，我虽然在法兰西人的眼中是英雄，可是在不列颠人的眼中就是恶魔，我明白这是立场的问题导致的差异，可是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不光是能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还能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这种共情能力即便称之为圣母也毫不为过。

“你真的善良。”

“善良？善良的定义是什么？我被怒火与复仇推动在最合适的时间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我必须要承认我的内心依旧有报仇的心，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一错再错，这是伪善而不是纯粹的善。”

“可你的‘伪善’人世间有几人能达到？贞德，当年我和撒旦的约定依旧有效，并且我决定临时修改规则，只要你想我祷告并且请求宽恕那么我便赦你无罪，让你脱离牢笼隐姓埋名度过一生。”

贞德自然没有什么罪，雅威如此说只是想让贞德的内心过的好受一点罢了，当贞德的一切得到一个倾诉之后那么对于她而言也是解脱。

“祷告？忏悔？对啊，如果死前不忏悔的话我不能升入天堂，当然我极有可能是下地狱便是了。”

话虽如此，可是贞德依旧跪在了雅威面前，她已然明白此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