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3/4)
果真有一滴鲜血从鬼丸国纲的刃上飞出,滴落在地上。路明非低头打量自己的侧腹,凉风从他衣服的破口吹入,吹拂在那细细的血痕之上,带来一丝丝凉意,虽然只是一道很浅的口子,但这却是他进入源氏重工之后第一次收到的伤害。
带着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鬼丸国纲缓缓入鞘。这套居合斩犬山贺练习过无数次,无数次的重复将这套动作如同携刻在他身体的记忆深处,明明是极致的杀人刀,在他手中却有着淡淡的诗情画意,如同剑客挥剑斩裂樱花。
监控室之中,在犬山贺离去之后负责监视监控的混血种们不禁欢呼起来,不愧是八家家主之一,犬山贺一击便将那从未露出过颓势的强大敌人逼退,甚至给他造成了一丝丝的伤口,狠狠打压了一番对手的锐气,怎能不令他们兴奋?
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犬山贺的一颗心却缓缓沉底,刚才那一击他使用了自己的言灵·刹那,这个言灵的效果便是成倍地提升释放者自己的行动速度,加速效果以2倍数攀升。初级刹那仅能提升2倍的速度,二阶则达到4倍速,三阶8倍速,四阶16倍速……刚刚犬山贺开到了六阶刹那,使用的又是以神速斩而出名的居合......那本应该是他为了击败他的老师昂热而磨炼的刀术,如今却用来对付名义上算得上是他师弟的年轻人......而且还是趁着对方说话时突然发动袭击的,如此不顾脸面,便是想靠着自己的神速刀一击建功。
但是路明非却在刀锋临身前的一瞬间反应过来,抬起匕首挡在了身前,犬山贺的刀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便无法再深入了,路明非的手劲大得惊人,他只是将匕首横在那里,犬山贺的刀便无法再前进丝毫,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却是除了让对手警惕起来,寸功未立。
就在犬山贺越发焦头烂额的时候,路明非突然转过身,咧嘴笑道:
“怎么,就只是这样而已么?你的刀......太慢了啊。”
免费卷 第二十九章 神速(中)
刀剑的清音响彻走廊。犬山贺再度与路明非擦身而过,鬼丸国纲仍在刀鞘中,如果要用高速摄像机拍摄再用慢速播放,就会发现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犬山贺已经把一套完整的“居合”斩完,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七步在六十四倍速的加持下完整无缺,舞蹈般美妙,这是法度森严的一刀,完全符合居合之道。
这就是刹那,纯粹追求急速的言灵,在犬山贺能达到七阶刹那128倍速的极盛时期,曾经号称蛇岐八家中的剑圣。如果他以急速挥舞居合之剑,没有任何对手能看剑他的刀,在对手眼里他的刀只是一道微微闪光的空气。
但是这一刀却没有任何效果,犬山贺甚至没有看清路明非是如何格挡的,他只感觉自己一刀劈在了墙壁上——事实上薄点的墙壁他也不是劈不开,倒不如说是砍在了什么金刚钻上,但是刚刚那一刀却没有任何建树,唯一的效果就是震得犬山贺虎口发麻。
“你就这点能耐么?”路明非慢悠悠转过身,摊开双手,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如果蛇岐八家的家主就这个水平,我真的觉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你这撒野了。”
犬山贺没有回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悲不喜......但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他的内心并不想他看上去那么平静。
鬼丸国纲再度出鞘,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第三轮居合斩,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斩!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犬山贺转身,再度化为叠影,再度与路明非擦身而过,第四轮居合斩瞬间完成,然后是第五轮,第六轮......刀光如暴雨般朝着路明非倾泻而去,刀切开空气的声音一层层重叠起来,听上去仿佛接天狂潮。
剑鸣如雨,刀光成河,
但是他却一次也没有攻破路明非的防御,不是说他斩不破路明非的护甲,而是鬼国丸纲永远无法突破路明非那把小匕首的防御。
再一次朝着路明非冲去,倾泻刀光之时,犬山贺突然觉得侧脸一痛,随后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扑倒在地。
“就只是这样而已么?还差得远呢。”
缓缓收回了手掌,路明非淡淡道。
犬山贺晃晃悠悠想要爬起,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都要断掉了,刚刚他居然是被路明非一巴掌抽飞的。
真屈辱啊......听到路明非嘲讽的话语,犬山贺觉得自己的神经仿佛都疼痛起来,那话语像极了六十年前昂热一次又一次用刀将他抽打在地时说的话。他拄着鬼国丸纲,勉强爬了起来,握刀的手缓缓攥紧。抬起头望着路明非,在他眼中,这个年轻的混血种与六十年前昂热的身影缓缓重合起来。
六十年前,为了磨炼自己的时间零,昂热当初挑选了犬山贺作为自己的陪练,他的言灵“时间零”,被称为刺客的言灵,言灵中的悖论。加持了这个言灵的人是穿梭在时间缝隙中的阴影,昂热永远不会在时机上犯错误,好比他在驾驶自己那辆暴力改装过的玛莎拉蒂时,总能抓住几十分之一秒的空隙超车。从不在时机尚犯错误的人是无懈可击的……除非对手的速度能快到抵消“时间零”的效果。
只有一种言灵具备这样的效果,那就是“刹那”。在言灵列表中刹那是“时间零”唯一的死敌,昂热便是要借助犬山贺的刹那来锤炼自己的时间零,但是犬山贺从未斩破过昂热的防御,这跟刀术无关,只是他还不够快。
那时候犬山贺如同一条牙齿都没长全的幼狗一般冲向昂热,竭尽全力挥出的刀被视作幼犬无力的鸣吠,昂热毫不留情地一次又一次用竹刀将他打倒在地。
“只是这样而已么?只是这样而已么?太慢!太慢!太慢!”记忆中的昂热总是这么大吼。
曾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脑海中又浮现出多年前的那场相遇年,十八岁的犬山贺遇见了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八岁的昂热。当时的日本是个满目苍痍的日本,记忆中充斥着泥泞的街道、街边乞讨的伤兵、美国人呼啸来去的吉普,还有那些被美国大兵随手拎上车的女人,几乎没有美好的东西……至今犬山贺仍然记得那些女人的大腿,皱巴巴的和服下露出苍白松弛的大腿,像是脱水的死肉。
当时他是个年轻皮条客,工作是给美国兵介绍妓女。那一天他正添油加醋地给一个美国水兵将某个女人的美色,忽然听见汽笛长鸣,震耳欲聋,他惊讶地转身,只见白色的“衣阿华”战列舰从天际航来,高耸的船舷仿佛摩天大厦,漆黑的巨炮指向东京。那艘船带来了一个改变犬山贺之后一生的人——他叫希尔伯特·让·昂热
第一次见面时候昂热穿着美国海军的白色军官服,他看了一眼犬山贺手臂上的文身,以轻蔑的声音说:“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
和平就是屈服,尊严就是死,从见面的第一天昂热就说明了自己的行事原则。
也就是从那天起,蛇岐八家丧失了尊严,成为了秘党的狗,从那天起他们都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从此就再没抬起过。
直到如今,蛇岐八家等来了自己期待许久的领袖,一个真正的皇,它终于要重新站起来,重拾自己丢掉的尊严,从杀死神与鬼开始,重新走向巅峰......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学院的人再度登门拜访——或者说是打上门来,这个叫路明非的青年如同六十年前的昂热一般,带着绝对的实力降临,在家族的底盘横冲直撞肆意妄为,视蛇岐八家如无物,肆意践踏家族的尊严。
简直跟那个老混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犬山贺也只能竭尽全力地冲向路明非,用自己为了击败昂热而磨炼了几十年的刀术,挥出自己所能抵达的极限之刀,但他的刀却被对方无比轻易地挡下,轻松写意得如同六十年前的昂热一般,然后他便被随意的打倒在地,只不过这次打倒他的人不会把他当做什么幼犬了,而是一个老得快死了的糟老头子。
“怎么,老人家你不行了么?如果真的感觉不行了的话我也可以去帮你找绷带哦?叫救护车也行啊。”另一边,路明非依旧一脸轻松写意的样子,随口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