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节 （1/4）

前后十余年，便结束了延绵数百年的乱世，成为了天下间名副其实的至尊，也是唯一的“天子”。

弃王号而尊皇帝，废分封而设郡县，书同文而车同轨、征百越而伐匈奴——每一件事都足以在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后世的诸多君王，大部分终其一生也很难做到与其中任何一件事相媲美的伟业吧，能在功绩上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

尤其在这个时代，能亲身体验其威压的人民心中，他的形象超越了人的限制而到达了神......或者与之相反。

他的强权是如此不可动摇，以至于可以肆无忌惮推行彻底颠覆一切的变革，而反对者则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会被人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

固然，他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然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这两点并不冲突。

后世的子民，大概会发现他的伟大并加以称颂吧，但在这个时代，对他的畏惧和怨恨早已埋在了百姓心中。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于客观来说，对其产生怨恨才是“正义”的。

在“秦”的角度看来，这是一场伟大的征服。在后世看来，这是“大一统”的基础。

但在当时被灭亡的六国之人看来，这只是单纯的被侵略、被掠夺、被支配而已。

君王被斩杀、囚禁、放逐，宗室被当作奴仆使唤，国民的尊严和生命被无情践踏，甚至于连自己的文字都无法保留下来。

难道我们的子孙，竟然要为杀死我们亲人的敌人服务，使用他们的文字和语言，全然忘记自己的祖宗吗——会这样想的人应该比比皆是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才是占据大义的那个。

只不过畏惧皇帝的权威，所以才不敢反抗罢了。

若是那位皇帝真的能够永生，那么完全可以用时间来让人民淡忘仇恨，但他死了，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死掉了。

原来“皇帝”也并不是真正的神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松了一口气呢？

那么理所当然的，未曾消解的仇恨开始爆发，强大无比的帝国立刻陷入了崩解之中。

这不单单是因为继任者能力不足而出现的混乱——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

理由很简单，这只是来自上个时代......被始皇帝亲手结束的乱世，至今依然残留的悲鸣而已。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被掠夺了的话就要夺回来，被杀死了亲人那便翻倍报复，愤怒支配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秦在愤怒，六国的残党在愤怒，平安度日却被卷进来的百姓也在愤怒，虽然理由不同，但最终也只能变成互相厮杀的修罗场了。

彼此理解？开什么玩笑！

不进行对等的报复，大概谁也无法停下来吧。

然而，即便很残酷，但这也在“正确”的轨迹上。

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进行轮转，那么这片大地将在剧烈而短暂的动乱之后重归于一，并开启了将近四百年的大一统格局，甚至化为一个民族的烙印。

——但历史在这里出现了一点不同。

原本在秦始皇时期便被击败，以至于无力插手中原乱局，直到天下重归一统才恢复元气的匈奴，竟然在始皇死后没多久便开始了对中原的侵略。

匈奴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根基，事实上它也有着相当健全的制度（相比这个时代的其它游牧民族），甚至有了一个帝国的雏形，日后能与鼎盛时期的汉帝国相抗衡，也正是因为这点。

不过这原本需要数十年的积累才能做到，毕竟他们刚刚被长城守卫军团重创......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重回巅峰。

而且其内在似乎已经完全不同，甚至连外貌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匈奴风俗崇尚白色，故而南下的匈奴也被称为白匈奴。

他们在名为“白帝姬”的领袖指挥下，越过了长城防线，倾覆了守卫军团，并迅速占领了北方的数个重要州郡。

或许一个匈奴人被叫作白帝姬而非“单于”显得很奇怪，但据说那人就是如此自称的，倒也让人无话可说。

而此时，来自山东六国的复仇浪潮也如火如荼，秦在短短的两年内便失去了对三分之二领土的统治力，将兵力进行收缩，重点防守关中基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