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节 (3/4)
“既然你也知道瞒不了我,那为何到现在不与我说?”王异驱散了站在旁边的几个下人,盈盈的走到一旁的石案前坐了下来,意有所指的道:“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然明朗,至于这益州......”
王异无声的望着赵昂,良久,一声轻叹,道:“无论是这益州的士族,还是地方的豪绅,亦或是田间地头的百姓,无不夹道而迎李暹入主益州,夫君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益州,已经没有刘氏的容身之地了。”
方才还满脸笑意的赵昂此时脸色却渐渐的沉了下来,只觉眼皮不停的发颤,直盯着这个一直以来仿佛都能看透自己肚肠的女子,良久,闭着眼睛,强忍着起伏的心境,艰难的开口道。
“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异摇摇头,并没有回答赵昂,只是起身缓缓的走向赵昂,轻轻的握住赵昂的手,柔声道:“夫君以为只要瞒过所有人,不声不响的将刘阐接入府衙,便会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句町是一个深山老林之中的偏僻小县城,只要夫君做的够隐蔽,甚至连句町县中的百姓也瞒过,数年后,让刘阐改名换姓,未必不是一个为旧主留下一线血脉的良策。”
“若是夫君真的打算这么做,刘阐未必不能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过完一生。”
“如果夫君也是这么想的话,妾今日也不会与夫君说这些。”
“只是......夫君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夫君可知,你这是在逆天而行。”
闻言,此时的赵昂哪还能把持的住,内心压抑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出来,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的咆哮道:“逆天而行......逆天而行......”
“到底是谁在逆天而行,这天,可还是姓刘呢。”
“他李暹欺凌天子,祸乱朝纲,这些事情不也不想与夫人争辩,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他李暹有能力控制长安,控制天子,那是他的本事。”
“他哪怕是谋朝篡位,自立称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益州,士族百姓争相迎李暹入川,不惜背叛旧主,这是他李暹的本事,是他李暹深受百姓和士族的爱戴,占了益州也就占了。。”
“成王败寇,主公一族落得个发配北地的下场,我也认了。”
“如果他李暹真的言而有信,只是将主公一家发配北地,我赵昂保证不会多生事端。”
“可是呢,主公一家还没出益州,主公和刘循公子便惨死在了途中,尸体还被丢到了荒山野岭之中被野兽啃食。”
“若不是我派人暗中跟着,让人买通了押送的士卒,救下了小公子刘阐,只怕此时小公子也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赵昂只觉鼻腔发酸,抓着王异的臂膀激动的吼道:“夫人,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去说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兄惨死的小公子,让他放下心中的仇恨。”
“夫人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因战乱流落益州之时,是谁给了我们安身之所。”
“若不是先主刘焉与山贼手中救了我们一家,若不是主公刘璋的看重,我们一家现在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能团聚在一起也未可知。”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知忠义信三字,若不能为主公报仇,我赵昂与禽兽何异?”
王异轻飘飘的几句话勾起了赵昂一肚子的涩水,一双虎目赤红,压抑了许久不敢与任何人诉说的烦闷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王异抬起头,见自家夫君如此痛苦,目光一柔,忍不住心中发酸,温柔的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热泪,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一叹。
刘氏父子确实对自己一家有恩,让他们一家对刘氏父子的遭遇视而不见也根本做不到,只是世间之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如果只是普通的仇怨,他们理所应当的应该去为恩人复仇,哪怕是赔上满门老小的性命,也应该把这份恩情给还上,王异也绝不会阻止自家的夫君。
自己的恩人没有得罪别人,反倒是被别人灭了满门,这怎么也得为恩人复仇,说到哪里都能说的过去。
只是,李暹与刘璋之间却没那么简单,双方皆是一方诸侯,他们生来就只能留下一个,这不取决于他们个人的意念,饱受战火荼毒的亿万黎庶,也无法容忍诸侯之间并存,也承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刘璋父子的死,无论是否是李暹授意,他手底下人做的事情,那就是他做的,可同样,就算是他授意的又能如何,杀了他?
先不说能不能做得到,就算能做得到,就算杀了李暹也没人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但这李暹,能杀吗?
李暹活着,即便他真是一个嗜杀之人,喜欢毫无缘由的杀人,死的人也有限。
他如果死了,如今他所掌控的这大半天下,必将分崩离析,再起烽烟,这会死多少人,根本没法预料。
别说现在死的只是刘璋父子,就算死的是自家的满门,李暹把脖子伸到她的面前给她砍,王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