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节 （1/4）

“老太傅弄出了这两样神物，固然能够凭借这两样东西留名青史，可老太傅是否想过，这两样东西在当下，会给马家带来什么样的祸事？”

祸事？马日茫然不解的望了他一眼，这不是能够造福天下万民的好事吗，连你自己都说这两样东西能称之为蒙阴后世子孙的国之利器，又怎会给马家带来什么祸事？

他一辈子都跟书打交道，可以说是活在书堆里的，对这种关乎利益和政治事情并没有什么敏锐的洞察力，李暹的这句话让他脑海中一时有些混乱，百思不得其解。

“大王何出此言？”马日不解的凝望着李暹。

李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见这老头似乎真不懂这些，眼中光芒闪烁，缓缓的开口道：“敢问老太傅，士族为何会被称之为士族？”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你秦王莫非不知，马日冷笑一声，刚想作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瞬间大变，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马日身形急颤，面无血色，喃喃道：“老臣......老臣......”

见马日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穿越者，在信息大爆炸的后世，应该没道理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真的有，就算这马日真的是穿越者，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也活不到成年，属于早夭的那一类。

活字印刷术，还是活字印刷术中影响最大的木活字加轮转排字的组合，弄出这玩意来，是很出风头，但得看是在什么时候弄出来。

弄出这两样东西的王祯，那是元朝时期的人，所以没什么大事，你要是让他跑科举制出现以前弄出这玩意来试试看，还是在主要入仕途径以孝廉和察举为主流的东汉，同时还改良了造纸技术。

而且你还是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太傅，这尼玛简直就是在疯狂作死，不死都没有天理。

风头是出了，你也绝对会在历史上留下闪亮的一笔，就跟......王莽一样。

马日站在那里直直发呆，没想到活字印刷和纸张这两样东西，明明是利在千秋的好东西，怎么就会变成给马家惹来滔天大祸的祸事来，想到日后可能会面临的祸事，只觉遍体生寒。

李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语不发，笑意盈盈的看着堂下的马日，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老太傅在知道这两样东西可能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之后，会如何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马日双拳紧握，身子急剧颤抖，默默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马日咬了咬牙，面露坚定之色，对着李暹深深一礼，一拜到底。

“既然大王也知这是能够蒙阴后世子孙的东西，恳请大王能够留下制造这两样东西的工艺之法。”

“至于老臣......老臣已活到了这个岁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能为天下读书人留下一些东西，老臣......”

“甘愿赴死......”

马日再怎么对那利益之事不怎么敏感，好歹也是连任三公，历经三代帝王的老臣了，对官场上的那些东西还是很清楚的。

他心里很清楚，就凭这两样东西，已经够他死一万次的了。

这不是他所做出的事情是对还是错的问题，他做出的事情，就算是对天下人都有益，但却得罪了大部分掌权者的利益，那就是一件错事。

活字印刷术和纸张的改良技术好不好不重要，侵犯了天下士族的利益，那就是他的原罪。

政治，是各方利益相护妥协的产物，无关对错。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没错，但管理这天下，让这天下能够正常运转的，却是位于中上层的那些利益集团和士族门阀。

他们之中，不乏有一些真的一心为公，丝毫不考虑自己利益的人，但那只是少数。

就算全部都是，那可能也只是那么一代，两代，你不能指望生生世世，所有掌权集团都是大公无私之人，这一点都不靠谱。

百姓和士族，都是这组成这天下的重要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离开了谁，这国家机器，这天下都运转不了，不能只将希望寄托于一方的无限退让。

他们的利益都没有了，他还管你什么天下，什么百姓。

想要一个国家运转顺畅，依靠的不是某一个人，是各方利益之间的相护妥协，是尽可能的将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一块，让他们觉得他们不是在为被人做什么，而是在为他们自己在做事。

就算把天下士族屠戮一空之后，从底层选上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草根都是治国奇才又如何，谁又能保证这些草根，不会成为日后新的士族。

现在的恶龙，曾几何时，他们未尝就不是勇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