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节 （2/4）

希雅的回忆却让诺尼托会错了意，他咧嘴冷笑，“看来即使是你这样的智者，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我已经老了，没有多少时日，我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确实很笨。”希雅打断了诺尼托的话，她的眼神里亮起微光，语速极快地说道：“依靠一人之力完成变革根本就不现实，你有没有向他人说过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寻找过志同道合的伙伴？”

“关于这场变革，你有指导变革的思想吗？你会去完善这种思想吗？会用这种思想来吸纳更多伙伴吗？思考过更合理的斗争手段吗？”

“你有没有探究过人类社会的具体构造？构造的成因和变化呢？又该以何种手段打破旧有的构造？粉碎了贵族阶级之后，你打算如何建立新秩序？你用什么来教导新时代的人民？你如何确保新世界不会在数十年后重回旧时代？”

“人人平等的时代，社会资源如何配给？各行业的从业人员如何保证？人类的生活该如何进行下去——这些东西，你有想过吗？”

诺尼托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希雅提到的这些问题，有些他想过，有些他压根就没动过念头。

寻找伙伴？他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也能找到伙伴吗？

当然能。

眼前这位王国的小公主就能在某些层面上理解他的意思，他们其实是有共鸣点的，如果一开始就能和这样的智者好好交流，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诺尼托的心中涌出莫名的悔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对于希雅的“智慧”其实是不屑一顾的，一个小孩子再聪明又能如何？真的能理解他的伟大构想吗？

现在看来，希雅不光能理解他那浅薄的想法，还看到了更多东西。

她提出的那些问题，都十分关键。

诺尼托心中既欣慰又惶恐，他尝试性地开口回答其中一个问题：“如今社会阶级的固化，是因为职业者的存在，这种超出普通人的力量，让统治者永远都是统治者，普通人绝难翻身，所以必须禁绝职业者的出现。”

希雅再度叹气，骑士是维护贵族阶层统治权力的工具，但并不是阶层固化的根本原因，职业者的存在和骑士差不多。

他们都只是问题的表象，更深层的原因还在于思想，而思想的解放又与生产力有关联。

这其中的玄机奥妙，一时半刻是说不清楚的。

希雅的表情让诺尼托心情微妙，他有种感觉，自己似乎是搞错了重点，而站在他对面的这位年轻的小智者，早已看穿一切。

“你禁绝了魔力流动，但那又如何？你的士兵能战胜职业者协会那些技巧高超的武斗大家吗？人类个体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平等的，追求这种层面上的平等毫无意义，我们真正要达成的平等，来源于思想。”希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思想的解放——这又是另一件事了，你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思想不是只能吃饱穿暖了再谈，种花家初开山门，百废待兴之时，也没忘记过思想建设。

这是一个长远工程，短时间内可能见不到成效，但潜移默化之下，迟早能孕育出新的花朵。

诺尼托的身体在颤抖，他确认了一件事，他所追求的问题解法，希雅能教给他！

如果是希雅，或许不需要“”，自己的理想也能实现！

巨大的筋肉人朝前挪了两步，猛然单膝跪地：“希雅，希雅老师！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希雅表情复杂：“没人知道前所未有之事该怎么去做，但我们可以摸着石头过河。”

“教我！”诺尼托低下脑袋，“这次事件我愿意担负全责！请您教教我该怎么做！”

希雅呼吸一滞，一句“担负全责”，数万人的死亡就可以被无视了吗？这个坎她迈不过去。

在她迟疑之时，诺尼托身前也出现了异象。

黑色阴影在诺尼托脑袋附近盘旋，桀桀怪笑。

“追求理想的殉道者！探索前路的牺牲者！你要听这个小姑娘肤浅的言论吗？你没有回头路了！看看这座城市如今的模样吧，这都是你造成的！她越是善良聪慧，越不可能宽恕你的罪孽！”

诺尼托抬头望向远处，不多时又低头看向希雅的脸，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起来，不知是希雅的表情刺激到了他，还是脑海里盘旋的声音又剥离了他的理智。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你的一切尽归吾主！”黑影直接钻进了诺尼托的脑子。

嗡嗡嗡。

昆虫扇动翅膀般的声音响起，诺尼托的双眼被染成了血红色。

筋肉怪物重新站了起来，发出怪物般的嘶嚎，震人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