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1/4)
然后,她感到脚下的桌子微微震颤,一声野兽的低吼从身后发出。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她能猜出——那东西是特意等自己扔出长剑之后才扑来的。
当看不见的爪子划破空气时,她一脚踢起桌上的碟子和熟肉,滚烫的汤汁洒在那玩意脸上、胸膛上和手臂上。
一声低沉的嚎叫。
贞德将大半力量都交给自己的右手,死死捏住它毛绒绒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地伸出来,钳住它的脖子。下一个瞬间,她用力向下一拉,同时抬起膝盖猛地一撞,那东西柔软的脸颊就直接在坚硬的金属片上凹了下去。
她的左手仍然没有松开,只是把那个全身无力的身体猛地一甩,砸到一旁踩上桌子的几个透明影子上。
于此同时,裁判官已经借力跳到弩机那侧,轻盈的落在地上。她一手从无形的尸体中拔出长剑,刺在地上,另一只手扣紧弩机,瞄准——
等等......好像不需要了。
扎在那些透明的东西身上——并随着它们移动的玻璃碎片,都静止了。
她听到透明的‘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同时,她也听到,那些生物像是炽热的煎锅一样‘咝咝’的发出响声,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倒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它们被煮沸了,字面意思的‘煮沸’。
贞德闻到一股恶心的浓郁肉香味。很久以前,她看到过同样的东西,——不是指这些透明的生物,而是指这个法术。
无声、隐蔽、刻意消去了法术波动,直到完全发动之前都难以察觉。
“你用不着这么警戒,”萨塞尔踩着满地喀嚓喀嚓的玻璃碎片走了进来。贞德注意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是垂直竖起的,像是某种恶魔族裔,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黑巫师饶有兴趣地走向地上完全无形的生物尸体,顺带着提醒了她一句,“我是瞄准那些把目光集中在你身上的玩意施法的,没有把你也一起煮熟。”
没有回应。
裁判官沉默着站起身来,目视着黑巫师咝咝地吞下那些东西的灵魂,就像吸入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你别告诉我,你的哪位朋友是被这个法术干掉的,——或者说你的导师?还是你的地下情人?”萨塞尔瞥了她一眼,“现在可没时间给你抒发感情。”
“用不着你拢椅乙裁挥械叵虑槿恕!闭甑掠锲豢斓幕卮鹚/p>
“我以前有一个很中意的女孩子,”他笑呵呵的说,“还没来得及发展一段美好的肉体关系,她就因为接触外神而发疯了。再后来,她把自己的皮扒掉跳进了实验室的酸液池里,说是要和伟大神明融为一体。”
“......这是冷笑话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萨塞尔蹲在地上,他用剑刃砍下一段透明生物——被贞德砍死,而不是被他煮熟的那几只——的胳膊,随手揣在怀里。
这或许会是一种很好的实验材料,值得带回去进行分析。
他看了看贞德的眼睛,“如果你想缓解饥饿,那就找几个没沾上灰的熟食打包带走,尽快跟我离开这里。在房子的主人正式死亡之前,捉迷藏是不会结束的。” 贞德一边扯碎窗帘包了几块动物的熟肉,一边面无表情的拔掉小臂上、脸颊两侧和小腹上的玻璃碎片,示意黑巫师给她提供治疗。
毫不意外的是,撕开窗帘后,另一侧仍旧是阴森的走廊,而非是想象中的灰白色天空。虽不知这地方是否有白昼黑夜的概念,但随着时间流逝,烛光却是变得越发昏暗,使这片陈旧的走廊像是个空荡荡的停尸间。他们两个则站在走廊一侧更阴森的房间里,——透明的尸体、满地的木屑和碎玻璃、裁判官撕破的窗帘、翻倒的柜子和洒到满地都是的汤汁,让这千疮百孔的用餐处像是个废墟。砖红色的墙上,几幅表情庄重的贵族画像用他们死尸一样的眼珠注视着这两个外来者,或许现在这里真的是个停尸间了。
“必须要完美愈合吗?”萨塞尔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用粗糙的手指拔掉刺在她背后的玻璃碎片,“在这种环境下,你就不能考虑一下不要浪费我的备用法力?”
“我宰掉的那三只提供给你的灵魂够用吗?”
“虽然烧掉了小半,但也勉强够。”
“那就别在这跟我别抱怨,我不想在脸上留疤,也不在乎那种所谓的战士的烙印。”
她又说了一遍,用一根血红色的手指指了指她的脸颊,声音沙哑的厉害。血从裁判官身上像雨水从麦垛那样滴落下来,她咬下一口混着自己鲜血的熟肉,舔过同样染上血红色的唇角,感到嘴里填满了难闻的铁锈味。
血的气味和熟肉的气味,有人的,也有动物的,令人作呕的混在一起,到处乱飘。
她就站在这停尸间里,打着褶子的黑衣因那瑰红色的液体而紧贴在身上,像是一个刚活过来的死尸——死于利器谋杀的那种。
“因为你恬不知耻的自称美丽少女吗?我还以为你们裁判官都不分男女的。”
萨塞尔讥笑似的说,并给她修复那些乱糟糟的伤口,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再提意见。
这个身体比裁判官要高出一个脑袋多些,使得他可以俯视眼前的女人。老实说,她肩头上渐渐愈合的伤口让黑巫师感到有些恍惚,毕竟——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把治疗类法术用在别人身上了。
或许从是七年前......女皇大人的部队带着阴影王座的猎犬砸开实验室大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