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节 (1/4)
“不......”猫回答她说,“他们是掉入这里的外来者,因为里面有我的父亲。那些透明的东西还有那些玩偶才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抱歉。”
“你居然会说抱歉这两个字,”萨塞尔摇着头,语气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这张臭脸。”
“哼......只是主的教导如此罢了,”贞德带着淡淡的冷笑瞥了他一眼,“我分得清该给予哪些人友善,该给予哪些人死亡。”
......
他们继续跟着薇奥拉走。
这里是一片湿地,粗细不一的白色线条勾勒出大大小小的水洼,散布在黑色的潮湿地面上,仿佛是洒在黑水池中的上吊绳。这些水洼最浅的刚好淹过脚底,最深的则会没过膝盖,偶尔会有几株莲叶飘在水面上,挂着几滴水露,细细的茎端上则顶着一动不动的扁平人脸。万籁俱寂,就连那些粗糙线条勾勒出的人脸也阖着眼睛,仿佛是在酣睡。
“你看过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萨塞尔闲得无聊。他本以为会马上见到房子的主人,结果路却比想象中长的多。
“黑巫师,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过识字了。”贞德呸了一声,“你在挑衅我吗?”
“你小时候你父母没给你讲过?”他随口问到。
“你在开玩笑吗?”贞德一脸不爽的瞪着他,表情非常不和善,“我应该开始认字的时候他们却开始信邪教了,差点带着我一起烧死,你说我父母有没有给我讲过?”
“哦......抱歉。”黑巫师耸耸肩,现在他觉得还是终止这个话题算了。
贞德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继续向望不见尽头的地平线走去。天色也是黑森森的,和地面毫无色差的连在一起,像是一整张扁平的画布,很难分辨出方向。
从一处很浅的水洼里传来号哭、谩骂和凄厉的低沉哀鸣声。那片池子他们刚刚走过去,深度甚至不到脚底。几缕白色线条勾勒出的水花泛起来,钻出一个瘦的像竹竿似得成年女人,只见她脸上没有勾勒出瞳孔,只是空荡荡的一对黑色眼眶,线条在她眼睛下面划出两道痕迹,也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他们见过这个女人——在刚才的大厅里,怀孕的那位就是。
她很慢地爬出水洼,膝盖以下都被切断了,只有两截光秃秃的大腿贴在地上。她的十根手指抠在湿地里试图前进,却深深陷入松软的泥浆,挖到满指甲都是泥,却动也无法移动。
黑巫师随手丢过去一道很微弱的射线。
射线直接穿过了那女人,然后没入水洼,就像是光束穿过了一片玻璃。
“......这玩意没有灵魂。”萨塞尔说,“或许它只是梦境中的异象。” 黑森森的雾中,萨塞尔没有情绪波动的视线落在这梦中的异象上——那个在原地挣扎的断腿女人。
真是可惜。
如果不是尚未脱离危险,如果不是没做好针对性的束缚容器,他绝对会把这东西收容到自己的实验室里。——眼前这玩意,不管是分析构成方式、还是研究生理特性、或是当作实验材料,甚至是在他们黑巫师之间交换素材,都有着相当可观的价值。
当然,前提是他的实验室还在。
在那次仓促的转生之前,为了不让自己的研究资料、实验素材以及研究成果变成帝国的战利品,乃至于帝国用他的实验记录来针对性的追杀自己,黑巫师用黑虫人制造的炸药将他的实验室彻底引爆了。那里面的每一寸都完完全全的碎成了无法还原的尘埃,还顺带着坑死了很多追来的猎犬部队。
倘若能跟着贞德回到圣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起一个足够隐蔽的实验室。
至于裁判官的意见——他做黑巫师的实验还需要问裁判官的意见?大不了就拉着这女人一起下底层迷道。
然后,他收紧握住剑柄的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我不觉得猎犬和胡德的祭司来到这个迷道后会和我们和谐相处,特别是——离开的方法我们说不定都要从他们手中获取,”萨塞尔边走边说,“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我需要解决这屋子的主人,然后利用这地方的材料为我完成初步的身体变异,以便推开联通我记忆中的那几个迷道的门。”
“所以我要在这里见证一个黑巫师的成长史吗?这感觉可真够恶心的。”贞德敲击着手心的剑柄,脸色不是很好,“我明明应该趁着你虚弱的机会执行净化仪式。”
“你可以把当作是你的初体验,”萨塞尔将脑袋转过去,眯起了眼睛,他抿起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你觉得这句话对吗?”
这句话似乎令贞德感到极度的不愉快,她脸上涌起了显而易见的恼火。“——我可以认为你在调戏我吗?你的低级趣味已经溢出到这种无法掩盖的地步了?需不需要我把刚才的断腿女人拉过来给你解决生理问题?”她停顿了一下,左手指尖在剑刃上轻弹了弹,像是恢复了自我控制,“对了,你那个邪恶的契约包退包换吗,我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吼的不错,烧尸体的。”
萨塞尔的眉毛抬了抬:“至于契约——它的最终解释权属于创造这个法术的古老黑巫师,而它的管理者则是门之钥的化身之一。你和我都无权撕毁这东西。需要我告诉你联系这位外神的仪式吗?”
“......不需要。”贞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从远方传来沉闷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