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2/4)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T'lan......Imass?”他勉强提起神来,问道。
“是的,T'lan Imass。”塔克萨尔告诉他,“还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泄漏出去,阿斯托尔福先生,教会和洛格罗斯天玛斯的关系,目前还不想那么快就暴露出去。”
“我最怕的就是这些不死族人......”阿斯托尔福喃喃自语。他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塔克萨尔接着说:
“听仔细了,把这东西交给贞德,她自然会知道开启的方法。对这里的情况,我们仍旧不算非常明了,所以接下来的动作就交给她去判断。她既然带领她的骑士们跟随猎犬部队来到了这里,那她就有执行这一切的责任。”
“可是,他们的责任......”
审判者敲了敲阿尔加利亚的枪柄,清脆的铛铛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别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裁判官和我手下有些骑士不一样,她能承担得起责任。”
这断然的口气,使阿斯托尔福难以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塔克萨尔接着说道:
“那我们继续说阿尔加利亚的事情吧,我至少得保证你能活下来。你听清楚了:这东西绝对不是当绊人的套索用的,你激发它内部迷道的方式不同,也就可以......”
...... “又是一个夜晚,又是一个梦境,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翻完那本蠕虫的秘密。”萨塞尔费力地支起身来,“喂,贞德——”他睡意朦胧地嘟哝着,下意识地把双手伸向那缓缓跳跃着发出噼啪声的、像是永不熄灭的壁炉。这壁炉似乎和他囚禁魔女灵魂的地方有点像,但又似乎不太像。也许这是由外神点燃的火焰吧,可能只是它们在匪夷所思的心智下一件奇特的礼物,除此之外,没什么太大意义,“......人呢?”
萨塞尔猛地拍了一巴掌脑门,然后环顾四周。
这里是个风格怪异的房间——非要说的话,和普莱恩住的地方很像。两扇木门大开着,正值夜晚,被藤蔓所包围的白金合欢枝子挂在门外,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把花瓣撒落到古旧的木地板上。月亮被一层苍白的雾霭般的云絮遮住了,但光线却显得更柔和,落到柜橱上,和整排的烛光混合在一起。
房间整体呈长方形,涂白的墙壁上贴着一层刻有浮雕的木板,浮雕是颇为抽象的十字架——但是轮廓造型很怪,和十字教的风格完全相异。地毯上有浅绿色的毛绒花纹,两侧墙壁上靠着许多木桌和柜橱,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未知的机械。大大小小的盛血试管、玻璃瓶、打磨珠宝的仪器、简陋的金属磨具以及一些挂在墙上的怪异武器——锯齿砍刀、多节手杖、镰刀、仿佛是很多根牙齿拼合成的切肉刀——好像是工艺品或是怪物的肢体,在月光、烛光和壁炉的火光下显现出来。
这屋子没什么稀奇的,他过去的实验室比这里恐怖多了。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萨塞尔脑中似乎闪过了某种违和的感受,“好像某些地方不太对。”
他扶起轮椅两旁的把手——等等,轮椅,这算是什么?
他注视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看到一双皱巴巴的老人的手。他的衣服像是从勒斯尔大陆过来定居的猎人才会穿的那种熟皮衣——深棕色,油量光滑,而且颇为规整。
“我很好奇,这是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什么东西,还是说,这些是你随同那些外神一起带到这里的记忆?”
“那是我诞生的地方。”那个人偶的声音。
萨塞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我不介意你把我拉进这里,女人偶,不过能别给我套上这么一层皮吗?”他深深吸入一口空气,呼吸在胸口凝聚、压缩,他将沃尔瓦多斯的迷道连接至灵魂内部——跳动的火焰涌入身体。他低声念出了几句微不可闻的简短魔咒。
白色的烈焰从他皮肤中绽放,像无数只刀刃一样,将猎人的衣服和老头子的皱皮一起撕开。这些包裹着他灵魂的东西先是呈现出闪耀的火红色,接着如磨损的蛇蜕一样破碎,最后,化为点点细碎的黑灰和尘埃,看上去像是点燃了两张套在身上的麻袋。
一个暗红色的恶魔在这房间中张开巨大的蝠翼,然后和火焰一同归拢。
“啊......你也从这里面挣脱了,这个世界的猎人先生。这个梦境曾经迎接过一些生命,他们和你很像。”
又是那个人偶,用她像是琥珀似得眼睛盯着自己。她很高,比萨塞尔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皮肤似乎和真人没有什么不同。那东西的手指关节分明节节分离,可说话时,嘴巴轻轻开合,却又和贵族家的大小姐一模一样。
“我说,你莫非见人就要给他安一个‘猎人’的外号吗?”萨塞尔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打量这东西,“而且你已经擅自阅读过我的记忆了——我是个黑巫师,曾经为元老院服务,而不是扛着弓箭和陷阱整日行走在森林里靠打猎来过日子的平民。”
“或许是因为怀念过去。”她这么说,不过语气很平淡——她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描述和她无关的人,“我被制造的原因是为猎人们献上祝福,尽管我已经远离那个梦境很久了,但总有些印记是无法改变的。”
“我们说的猎人是一个意思吗?”他扬了扬眉毛。
“我想,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吧。”
“那你是外神的仆从?”萨塞尔没继续问下去,他不关心那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是的,神曾在离开之前曾询问过我的愿望。过去,猎人们曾经告诉过我有关教会、爱和神明的事情,那时,我对人之爱产生了好奇。因为这件个愿望,神满足了我的好奇,我正是在那时接受了它的恩赐。”
“因为你的好奇,而让一堆失去记忆的徘徊者爱上你......外神都是精神病吗?哦,我这是废话,没人能猜出它们想干什么。”
萨塞尔注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脑袋的人偶,陷入了沉思。
“我是爱着每一个人的人偶,”她平静的陈述着,看上去不存在任何情绪,“这是我的制造者制作我的原因,也许我并没有什么愿望,只是疑惑我爱着的人们有没有爱着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