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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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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尔说到一半,突然咒骂了一声。白色的烈焰咆哮起来,环绕着他的全身节节升起,就像是由无数道环状闪耀光轮编织而成的长袍。“T'lan Imass!”他拔出黑红色的长剑咆哮着,“Noli me tangere!”他双脚离地,眼中和口中同时冒出炽烈的白光。他举起开始和他的身体一起燃烧的长剑——剑刃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响,仿佛是火焰在爆炸。空气在炽热的浪潮下嘎吱作响,发出痛苦的哀嚎。

灼目的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贞德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萨塞尔对着空气中弥漫的灰雾凝聚魔力。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难以置信地看到扭曲的魔力如一把利刃般切向了弥漫的灰雾,并像炽热的火炭穿透冰雪一样贯穿了整堵整堵的墙壁,把十多米方圆的树木、道路和砖石都吹成了一堆白色的尘埃,并在反复的震荡中蒸腾为弥漫的云雾。

然而,就在墙壁和地板向外炸开的模糊尘埃中,一只骨质的手突然凝聚成形,直接穿透烈焰并抓住了黑巫师的脚踝。骨头破碎的声音传来,萨塞尔又咒骂了一句。白光像水一样在他口中流出,变成一道白色的烈焰,亮的耀眼——就像是能直接摸到那样凝实。

这扭曲的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投向他脚下。

一大团灰黑色的尘埃被这光芒巨大的身体压进地板。那道光柱发狂似得蠕动着——现在它既不是光,更不是火,而是一头由白炽的烈焰构成浑身鳞片的不停翻滚的白蛇,就像是黑巫师恐吓贞德的那条蛇被放大了几十倍一样。它巨大身躯的末端上那道象征着嘴巴的裂口宽的像是礼堂大门,缭绕的火焰构成它的獠牙;它分叉的舌头仿佛是铁链环绕成的粗壮绞索,喷射出一股股白炽的烈焰,将覆盖到的土地和墙壁都一起烧成灰烬;它疯狂的扭动翻腾,在熊熊燃烧的地板上搅成了浑浊不清的一大团。

贞德能看到白蛇在火焰掩盖下琉璃般的鳞片,它的眼睛像是六个并排的血球。

接着,一柄犹如磨损长条状石块的粗糙长剑——沿着蛇的脑袋划了过去。那剑像烙铁熔断冰块一样切开地板,分开火焰,把那条白蛇大半截虚幻的躯体都挑了起来,就像挑起了一具真实存在的身体。

那柄石质长剑——它诡异的力量终结了这条法术类生命体的存在,让它爆散成了一大团不定型的火,在空气中无力的散开。

那宽阔的燧石长剑就握在一只裹着腐烂毛皮的干缩手掌中,在下一个片刻沿着地下刺向半空,并像划开黄油那样穿透了黑巫师环绕身躯的屏障,和他手中那柄黑红色长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爆出一大堆闪耀的火花。

“我召唤你过来不是帮忙杀黑巫师的!天玛斯族人!”

在萨塞尔凝聚好另一团白炽的火焰,并准备直接往他脚下砸的时候,贞德吼了出来。

萨塞尔盯着在眼前重组身体的生物——全身裹着腐烂的毛皮,上半身悬浮在半空,下半身像活的尘雾一样在风中飘扬。他一只手握着粗糙的燧石长剑,剑身抵在黑巫师的黑红色长剑上和他对峙,另一只手自肘部以下还是雾状,似乎是想做点什么。

天玛斯低头看了眼角落那边的贞德,然后,将视线转回萨塞尔身上,发出一阵嘎吱作响的骨头摩擦声,“你的武器不是世俗的钢铁。”他说,声音像岩石和灰尘一样僵硬,完全无法听出任何能称得上是情绪的东西。

白炽的火焰如光轮般环绕着萨塞尔,穿透了天玛斯雾状的下半身,并照亮了他有些泛黄的骨制头盔。那顶头盔是用某种已经灭绝的角兽头骨制成的,底部是两枚弯曲的剑齿獠牙,中间有一个容纳脑袋的缺口。

“你是指:如果是世俗钢铁的话——我会被你手里的燧石剑连着武器一起削成两段吗?”

萨塞尔他盯住他的眼睛——倘若两个深陷的黑色窟窿可以称为眼睛的话——打量眼前的生物。

天玛斯还是和他过去的印象没什么不同。尽管魔法使得他们永生不死,但在比人类还要古老的漫长岁月中,他们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时光消褪的痕迹。他的肌肉干瘪紧缩,像是无数条紧贴在一起的坚固橡树根,犹如老树皮的深棕色皮肤紧绷在他强健的骨骼上——而且到处都是撕裂又愈合的伤口。这个生物的脸也同样干瘪,像是具干尸,贴在角盔獠牙上的颧骨高耸着,鼻腔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开口,眼窝深陷,黑色窟窿里偶尔会闪过深红色的光芒。

透过他绕着脖子的发黑旧毛皮,能看到因皮肤脱落而曝出的一段脊椎。

上一次他见到这种生物还是在几十年前,女皇尼禄尚未继位的时候。那时他作为帝国第三军团魔法师序列执行凯撒的任务,而天玛斯军团正往西边的荒原前进,和他们短暂的交错并远离。

他收起迷道的魔力,缓缓下降,就像是沉没入水中一样,落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声音。天玛斯跟随他一起落在地上,云雾似得下半身重新凝聚,收起了手中的燧石剑。

“我一直以为你们和黑巫师是势不两立的,十字教的人类,我们一向遵守盟约。”他又发出了骨头摩擦似得说话声。

“这里面有一些特殊情况。”贞德说。

“什么情况能抵得过仇恨?”天玛斯转过来,用僵硬死板的声音问她。

萨塞尔突然笑了。治好脚部骨折后,他很快就在好奇心下把刚才的冲突丢到了一边,“当然是爱情!天玛斯朋友,我和你眼前这女人相恋了,这可是超越仇恨的感情,你明白吗?”

“去你妈的爱情!”贞德咒骂了一句,然后对天玛斯说,“别理这个白痴,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沙瓦宗·图兰,这是我的名字。我是洛格罗斯的天玛斯,塔拉德氏族的一员,诞生于腐朽之年的冬季,氏族的第一个儿子,在第二次与雪魔族作战的时候成为一名战士,目前为氏族的铸骨者艾萨·欧纳斯——”

“足够了!”贞德中断他的发言,她用力摁住眉心,看上去对这个天玛斯冗长的自我介绍缺乏耐心,“我不知道你们会这么话唠。”

“这是误解,”沙瓦宗平静的说,“我们通常不和人类交流,但如果有必要,我会尽可能清晰地解答一切提问。”

萨塞尔可不觉得这是误解,更可能只是这个天玛斯本身话唠,毕竟他们通常都被称为寂静的军队。

萨塞尔扫了贞德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天玛斯的燧石剑上,“请允许我提个问题,沙瓦宗先生,我没听说过你们的燧石剑可以熔断魔法,”他说,“这和我过去查阅的资料不太一样。”

“在第二十四次和雪魔的战争中,我们剿灭过一些被他们控制的异族物种——你们人类黑巫师称为眷族的东西。”沙瓦宗的目光回到了萨塞尔身上,“我们的狩猎给无数大型动物带来了死亡,并将一些种族推向了灭绝,但是,战争永无尽头,时间本身也毫无意义,我们不在乎这些东西,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铸骨者在它们的尸体里找到了将奥塔塔罗融入燧石剑的材料。”

“七城大陆那种据说是可以扼杀魔法的矿石?好吧,”萨塞尔摇摇头,“我只在资料里见过,我们这里确实很少见到那玩意。”

“你的好奇心很重,寻求外神知识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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