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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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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尔不适地咳嗽了两声,“你手压的太用力了。”

“是的,我是压的很用力。”

贞德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这是为了简单易懂地你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我的骑士,或者说——我受诅咒的骑士。你既没有力量勇敢的行善,也没有力量独断的作恶。你心中的东西既不是白昼,却也不是黑夜,既不是生,也不是死。你的心灵既在这里,却又在那里,你驶离了一个岸边,却又没有靠拢另一个岸边。你信仰也罢,不信仰也罢,却又总是在摇摆不定,永远都在变化,你连接的上我主的光明迷道,却又无法深入,你想要做某件事,却又总是办不到,因为你没有一个真切的理想。你很聪明,你也有力量,但你却软弱无力,你只懂得逃避、只懂得在不危害到自己的情况下偶尔行善、只懂得在弱小者身上宣泄愤怒,所以——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萨塞尔很费劲的把紧贴她小腹的头抬起来,仿佛是脑袋生了锈。这段话来的有些突然,或者又不算很突然,他想反驳,不过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以为我为何要容忍你,你以为我为何没有带你一起下底层迷道?”贞德继续说,并低着头,和他抬起的目光相互对视,“你以为我是一个为了所谓的契约就会苟且偷生容忍与行恶者同行的人吗?你以为我是一个只会和你拌嘴和你吵架的白痴女孩吗?你以为我还和十多年前一样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村姑吗?”

她的双眼闪耀着可怕的火光,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更加压抑而平静,表现出令人惊惧的沉重感,“不,过去我不懂,但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我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人。那孩子尚且在我们身边时,我不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现在没关系。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懂怜悯,我也不懂如何引导一个人向善,这太复杂了,我只是一个为人们带去恐惧的裁判官。如果你问我我知道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你还有得救,所以我会一直盯着你。可假若你真的倒向了另一边,那样,我会违背我对主的诺言,我会承担我因你犯下的罪孽,我会主动烧尽我的灵魂,我会赐予你永恒的毁灭。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贞德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头顶,“现在,站起来,告诉我剩下的事情。” ......

费莉辛在监狱狭窄的走廊中收起羽毛和翅膀,用带着刀伤的枯黄脚爪慢悠悠地踩着台阶向下走。她没有通行许可,不过监狱上层的黑精灵守卫对她视而不见,只是轻微点头致意。

法师——昨天刚骗掉一个小女孩初吻的那位——也和他效忠的裁判官一同离开了监狱。擦身而过时,那个叫萨塞尔的法师有向她点头致意,并为他的情人三号——费莉辛擅自决定的称呼——解释了‘礼貌的费莉辛’来自何处。

这可真是一个辉煌的早晨,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发现。她见证了一个可怕的法师如何用他巧妙的手段玩弄三个无辜女性的感情,其中有未成年的女孩、有受到广泛敬仰和爱慕的修女、甚至有更可怕的女裁判官!

“美妙的故事啊!”费莉辛咯咯地笑着。尽管她知道,——她这次的目的是去看一个入狱的老熟人,但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我竟然亲眼目睹了这么畸形又可怕的男女关系。”费莉辛小声咕哝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当一切暴露之后会发生什么?这太令人浮想联翩了!啊哈,现在的一切都是未知!未知!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新的倒霉蛋加入!”

她推开厚重的钉满铁钉的门扉,摇摇摆摆地踏入走廊,数到左侧第十四个囚室。

费莉辛把鸟喙往下压,啄了啄带着指印的钢栅栏,发出铛铛的清脆回响。

“你感觉怎么样,仍然没有伴侣的圆桌骑士?”她的提问对象是面朝墙壁侧躺在床上的莫德雷德,巨乌鸦的语气含着十足的嘲弄意味。

“哼......你这只黑色巫婆过来干什么?”莫德雷德翻了个身,“嘲笑我吗?”

“当然不是,”费莉辛嘲弄似的摇摇头,“善良的费莉辛来这里探望她的熟人,顺便问问这位熟人小姐心情如何。”

“啊啊,我感觉糟透了,或者说......简直可恨之极!”莫德雷德由于不愉快的回忆而语气粗暴,指节压的咯咯做响,“你能理解那两个旁若无人的白痴干了什么吗,你能理解他们用那种恶心的姿势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我有多想拔剑砍人吗?”

“我的话——自然是不理解啦,”费莉辛带着伤痕的喙张开,用一只闪闪发光的黑珍珠似得眼睛盯住莫德雷德。她狡猾的说道,“我和我的男伴非常恩爱。”

“你这个白痴!你也想像杂鱼一样被我砍翻吗!你也给我滚!”

......

审判长的办公室在塔什地下监狱的地上审问部。

监狱入口外,围着厚重高大的大理石围墙,环成一个不小的方形庭院。围墙两侧伫立着几座塔楼,审问部就在西侧塔楼三层位置。这处房间颇为宽大,陈设大致上很朴素——然而以武器和甲胄的规模来讲,稍感夸张奢侈。

两面精雕细琢的大窗相对而立,一面可以扫视外面的街道,一面可以扫视庭院里精心打理的营地。一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摆在厚重的红地毯中央,上面放置着零零散散的文件和油灯。墙边挂着形形色色的弓弩和狰狞的雷管枪,想必居高临下对付暴乱的囚犯时非常有用。在特制的壁炉上,挂着一颗苔原里白色冬狼的头颅——据说是审判长亲自击毙的。壁炉燃烧着由天然气充当燃料的蓝幽幽的火焰,为这里带来几丝暖意。

“两位请坐。”

说这话的正是监狱审判长。他穿着黑色大衣,手上套着黑色长手套,顶着理短的黑发,全身衣着和色调都沉重而压抑,然而又打理的极为整齐。根据脸上皱纹,他看上去似乎年近老朽,可是却神采奕奕,身材高大,骨骼匀称,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一个戴着死气沉沉的黑乌鸦面具的审问官——像无声无息的幽灵一样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

审判长就坐在红木桌后的长椅上,卡莲在桌子另一侧——并列的三张椅子,特意为他们三人所准备。

“斯科约斯。”在简短的说明后,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心向左,同贞德和萨塞尔一一握手。

“贞德。”贞德向他颔首。

“想必这位先生已经向您简单介绍了目前的情况。”斯科约斯坐回椅子上,从桌上取过厚厚一叠文件。他诡秘的笑了笑,整洁锋利的牙齿闪着白色的光泽,“我们原本是在调查中城区几家商会的税务去向,结果却查到了不该查的大人物头上——理事会。等我准备命令手下的小子们收手的时候,却有人顺途拷问到了邪教徒头上,还牵扯到违禁品级别的火药和雷管枪在城内流通的渠道和来源问题......昨夜那场邪教徒自杀仪式,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吧?”

“有所了解。”贞德看了眼萨塞尔,是他在刚才路上说的。

“原本我不想把这种麻烦事揽到自己手里。”斯科约斯朝他们笑笑,“但另一个理事会高层下达了强制命令,甚至宣布军队将会参与调查......我这种小人物也只能听从了。”

“有个问题,审判长阁下,”萨塞尔问他,“你凭什么会认为你们可以把这种事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教会人士?这简直就跟从路边随便拉来一个乞丐让他参与理事会上层斗争一样莫名其妙,我可以认为你在消遣我们吗?”

卡莲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妙——她在表达‘我绝对不会为这次保释付一个铜子的保释金’。

贞德瞪了他一眼,目光恶劣——她在表达‘从路边随便拉一个乞丐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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