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1/4)
这个刻板而又轻盈、冰肌玉骨而又不苟言笑的女孩,就这么结束了她和亚可的第一次见面。
此时,亚可还愤愤不平的在地上跺着脚,宣泄她像是永远都宣泄不完的恼火。
“我是老师的第一个学生——名叫薇奥拉·贝特拉菲奥。”
过了片刻,薇奥拉用礼貌但生疏的语气说:
“既然亚可小姐你是为了转交老师的礼物而来的——请问,您和老师有怎样的关系呢?”
直接切入主题了。
薇奥拉一只手扶住半开的门,只有脑袋探到外面,像是注视危险陌生人的孤单小女孩一样注视着亚可。
“啊?你的老师,怎么说呢,”亚可花了不到一秒从恼火中转移了情绪,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和他只是见过两面的关系——除此之外的话,应该没什么了。”
“没有吗?”
“没有。”
“那你们有了怎样的接触呢?”
“接触啊......让我想想。”
亚可只是大大咧咧的睁着一只眼睛回忆,左手托着下巴。她似乎没有发现薇奥拉言语背后隐藏的紧张和戒备,毕竟薇奥拉的用词是相当客气的——比戴安娜此人还要客气的多。显然,她在萨塞尔那边接受了很好的礼仪教育。
“您转交给我的书已经由我收好了——在这里对您表示感谢,”薇奥拉说,“也许您已经从老师那里听说了,我要接受他一生的技艺,所以我需要学习的不只是学校的东西。”
“是吗,也包括那个奇格拉语吗?”亚可很得意地闭着眼睛点头,对她说,“萨塞尔先生把那本书送给我当礼物,还指导我释放了用奇格拉语引动的法术。那可是我第一次真正的释放法术啊!嗯嗯嗯,这是一次难忘的回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除此之外?”亚可眨眨眼,然后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的魔杖!他替我垫付了我第一根魔杖的金币!还从我的头顶注入魔力引导我进行了第一次施法!虽然感觉是个不靠谱的大人,但是意外的是个关心他人的家伙啊,嗯嗯嗯。”
似乎已经理解的薇奥拉点头。
亚可也点头。
“明白了,你是情敌三号。”薇奥拉咕哝了一声,啪的把门给关上了。
那是让走廊的温度唰地下降的语气。
“我......”亚可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她被突如其来的展开吓到了,“情敌?还是三号?”
老实说,亚可很想质问——为什么今夜的两个新生都这么不友好,还想质问——为什么自己不仅当不了合格的法师,还成了所谓的情敌三号。可是这两个女孩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了,关在各自的寝室里,连面都不露了。 ......
尽管有着外神崇拜者活动的忧虑,还有着毒液学派的黑巫师在城中安插眼线的忧虑,甚至帝国的间谍都在盯着这地方。可卡斯城本身繁华而又充满智慧的生活,仍旧像陈年佳酿一样让萨塞尔醉倒。
在卡斯城,在这座靠天然气供暖矗立在冰冻苔原中的巨型城市里,命运将一部来自光明神殿的福音书扔到他手里,让他作为一个效忠于十字教裁判所的法师重生。他脱离了过去七年来老鼠一样逃亡的生活,并把他对女皇陛下——尼禄·克劳狄乌斯——沉默无言的、灼烧般的复仇之火掩埋在休憩的尘埃里。
管风琴停止了弹奏,然而余音仍旧在光明神殿教堂回声很响的穹窿下缭绕。夜色已深,教堂里没有人来祈祷,只有拱形尖顶玻璃的尖端伸向昏暗而神秘的高处,犹如森林。如洗的月色透过或明或暗的玻璃变成灰白交错的光线,稀疏的落在地上,落在灰色的石墙上,落在他们落座的排排长椅上。
管风琴的上方,十二枝烛台上燃着红色的火苗。
从他们用过夜宵之后,卡莲就在演奏,贞德则强行拉着他做弥撒。修女脱下平日的白大褂,换上那身黑白相间的修女服,点燃管风琴的烛火,把冰凉的水泼在自己有些脏的脸上,泼在自己又瘦又再次开裂的手臂绷带上。
在贞德和萨塞尔也坐到该坐的位置后,她把管风琴的琴键搁在自己脆弱到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折断的指尖下面,舒了口气,将双目阖起,移动起她纤细的手指和胳膊来。于是,管风琴奏出的赞美歌便响彻在这间教堂的四壁之间——犹如整座建筑活了过来,在呼吸,在祈祷,在将手臂伸向天际,发出永恒不变的赞歌。
她一直弹到贞德打起了瞌睡。
卡莲把管风琴的烛火熄灭,架子关好,随后,穿着那套修女服坐在萨塞尔的另一侧,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
在这漫长的管风琴演奏中,贞德完全睡着了,一点都不虔诚的睡着了,扑倒在他腿上。光滑如缎子的金发穿过他的指尖,滑过他衣袖上用丝线绣出的一行行精巧的针脚,像许多漂亮的缎子一样淹没了萨塞尔的手掌。贞德身上散发出一股汗味儿,那是奔波了一整天之后又要勉强做弥撒却没来得及洗澡的味儿。
卡莲注视着他像抚摸家猫一样,指尖穿过沿着他膝盖上那张脸垂落的金发,发丝间迸发出火花。如洗的月光在她陷入梦中的、柔美的脸蛋四周洒落下来,为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你会在她醒着的时候这么做吗?”
“应该是不会的。”萨塞尔打了个哈欠,“她睡着和醒来的时候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