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1/4)
热空气席卷过越来越多倒塌的断墙。地面不断粉碎,不断向更深处下陷。
深沉的黑暗不断闪耀着雷霆和刺眼的白光,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破碎——无数漂浮的碎石构成了他眼前的一切。
恶魔张开巨大的蝠翼滑翔,甩开朝他砸过来的一块块断墙,沉重的投掷物轰鸣着飞向他下方的猎犬。白衣的女人踩在漂浮的地板上跳跃前进,好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她像切开黄油一样切开压来的沉重石块,让那些东西碎成不规则的平滑多面体。她精确而飞快地在一排排坠落的断墙上跳跃、前进,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另一块位置更高的碎石上,好像是在攀登向上的阶梯,冲破化为粉末的承重柱汇成的尘雾......
然后,恶魔的半只翅膀都被她一刀切开了。
“你他妈的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死透一点!?”萨塞尔狂怒地挥剑对她砍下去。
“不,需要死透的是你才对。”
她垂下刀刃,两手反握刀柄,迎着他的剑尖上扬。右脚带刃的长靴划向恶魔的足腕。她的动作带着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刀剑交接的巨响,金属在颤抖,两个非人生物同时挥舞着武器。刀和剑的影子像暴风一样交织在一起,延展出诡异莫名的弧度和曲线——女人在他眼前跳跃、下蹲、后退、冲刺,好像是带着毒刺的蝴蝶。萨塞尔凭借着往日的经验寻找转瞬而逝的机会,从对手诡异的刀刃里寻找延展手臂的空间,每一剑都如狂暴的野兽在挥舞爪子,每一剑都能砸碎飞来的石块,但却在她诡异的步伐下越来越偏离她的身体......
他们在不断坠落的巨石中寻找落足点,脚下是一层接着一层粉碎的地板,头顶和四周都是震荡的爆炸和令人目眩的火焰。莫德雷德的脏话和贞德的咒文在远方回响,远方也同时响起断续的金铁交鸣。雷霆咆哮,火焰的轰鸣不停响起。一群群怪物在崩塌的断墙里挤成烂糟糟的破布,一片疯狂的混乱到处席卷。
但他只在意眼前的刀刃,除非他想找死。
这武器切开他的鳞片和爪子不比切开柔软的黄油难出多少。
钢铁填满从脚底到头顶的每一寸缝隙,刀刃不断递向他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躯体。她如优雅的野兽一样踩在附近的每一块地板上移动,时高时低,绕着他飞速旋转,好像是在跳舞。
她从他头顶的位置跃向他背后,从他背后的位置跃向他脚边,从他脚边的位置跃向他的腰侧——每一剑都想削断他的肢体——这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一枚致命的毒针在飞转的战车轮辐里寻找间隙。
绵延或断续的轨迹在他眼前伸展、探寻、收缩,好像是夜空下天幕中的极光......
尽管他很难意识到,但他的破绽确实在那女人的刀下变得越来越大。任何一线机会对这女人都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也就在下一个瞬间,希尔维亚的刀刃命中了萨塞尔的嘴角,沿着仿佛钢铸的口部滑过,从缝隙刺入,穿透他的腮帮子。不过这一刀并没有带出血。
萨塞尔一脚对着她的小腹狠狠踹过去。
她踩在他膝盖上,抽刀、跳起,好像她只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接着,下一刀。萨塞尔右腕一阵剧痛,爪子便连着他那柄剑在不断崩塌的废墟里飞了出去。
“去死吧!你这个没家教的小鬼!”
是贞德的怒吼。
然后,闪电的大风暴和龙卷风似得火焰环绕着那坨大铁块——莫德雷德,好像巨浪一样朝着他们拍了过来。
......
萨塞尔一把拉住莫德雷德,把她压倒在黑暗中的地板上,低声咒骂:
“你能别冲这么快吗?想再被贞德打飞一遍?”
“你这个废柴恶魔!你不是一样被那个白衣女鬼砍断了手!”
“我们应该先合作对付其中一个.......”
“狗屁!你和那个黑衣服的就是一对狗男女!我记起来了!我那天在监狱里看见你们抱在一起污染我的眼睛了!有本事你就去砍那个村姑试试啊!” 一道道变幻的强光落在地上,仿佛整个破碎的废墟都成了黎明的地平线。雷霆爆裂,尘埃如帷幕般扬起,怪物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一排排墙垣接连倒塌。冲击力的回响震耳欲聋,犹如几百个愤怒的矿工在同时挥舞大锤敲击岩石。
萨塞尔蹲在倒塌的断墙后面眨眨眼,四周再次暗下去。
“马上给我滚出来投降,跪在我眼前祈求我的饶恕,萨塞尔!”
是贞德的喊声。他释放隐匿法术,消掉他在这片乱糟糟的废墟里留下的行踪。
他用法术在周遭四面八方发出雷鸣般的回响:
“贞德!你到底是帮哪边的?”他喊道,“你这个白痴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有一点大局观吗!”
他听到一阵扭曲的冷笑——很符合她风格的冷笑。
“喂,拜托,真是糟糕,太不妙了,这句话递交给你才比较合适吧,啊?萨塞尔,你这个混球才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你懂个屁的大局观!”
“我会用十三种语言拼写大局观这个词!”
冷笑。“这种时候可不适合开玩笑,一点都不适合,萨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