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3/4)
她感到困惑和不解。
“戴安娜,神话传说通常意味着某个时代,或某个民族的人们,他们所笃信的最崇高的行为和仪式。打个比方,就像原始部落的人认为——他们的神话传说是一切真实的故事里最真实的那样。人们用祭祀的形式不断重演神话,一再证明并不存在的真实性,让神话传说一直活在他们的头脑和灵魂里。你会觉得有些东西荒谬,是因为人们的习俗和仪式不尽相同。”
“习俗和仪式?”
“看吧,戴安娜,看看你眼前的人们。”
萨塞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些马瓦尔来的贵族不刮胡子,因为他们认为裸露的脸颊会显得孩子气;法兰西的贵族则完全相反,他们认为蓄须是野蛮的行为;不列颠的人允许不同阶级的贵族用骑士的方式决斗,甚至可以杀死对方,他们认为这象征着荣誉,比生命还要重要;卡斯城本地的贵族从不涂抹太厚的妆,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下流的行为,可他们却又毫不在意地把重要的会议当做互相辱骂的场所——”
戴安娜皱起眉头。他对她回以平静地微笑:
“戴安娜,对于我告诉你的这些人来说,这些习惯都是自然而然的行为。他们会因为传统而亲吻弱者的脚底,会因为荣誉而接受‘公正’的骑士决斗,会因为习俗把宝贵的食物献给早就死去的神明——但这些人却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是无可置疑的神话,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一切真实的事物中最真实的东西。戴安娜,任何礼仪、规范、人类的文化,无一不是如此。因此,当习俗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理念后,它们就自然会被记录,成为看似荒谬实际上却被人笃信的信念。你会困惑,这是好事,因为——怀疑,正是我们把灵魂从无形的束缚中脱离的第一步。” 戴安娜转开眼睛,俯视那一对对风度翩翩的贵族男女在大厅里走到一起,再分开,再走到一起,从容不迫地致以甜蜜的微笑,旁若无人的怅惘地发出叹息,漫不经心的旋转舞动——这些在当下的自由城市上流社会里,都被认为是优雅的典范。
悠扬哀婉的乐曲声传入耳中,与人们嘈杂的欢声笑语汇在一起,像是从极远处飘来的海浪喧嚣,而同时传入她耳中的,还有窗外白色暴风雪狂怒的咆哮。两者剧烈的反差使她感到荒谬不已。
萨塞尔的解释,或观点,似乎让这场舞会的意味变成了更加沉重的东西。
他没有在安慰我,他只是在简单的描述在真相,可这样却更有效......或许是因为他更喜欢用真知灼见来说服一个人,而不是重复碌闹鞴郯参浚看靼材茸⒁獾剑谌馐退吹降氖挛铩皇强嫘Α保幕爸忻挥腥魏慰梢猿莆亩鳎秃孟袷牵奶瓤梢郧嵋自诓煌乃嘉绞胶徒嵌壬锨谢弧/p>
他没有在贬低舞会。他在乎的是真相,而不是仪式的神圣与否。
那我的真相又是什么?
听着萨塞尔沉稳的嗓音时,她偶尔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戴安娜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萨塞尔先生,那您以为,我们眼前这个舞会的意义到底在于何处?”
像刚才一样,他对她的疑惑做出了清晰的表述。
“并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意义。”他说,“这只是一种仪式化的娱乐,用来满足贵族们社交和消遣的需求,没什么值得责难的地方。”
真是个糟糕的回答。
戴安娜继续问他,“那值得您‘责难’的,通常会是什么含义?”
“我不完全清楚,”萨塞尔说,“因为那是关于我站在哪里的问题。”
“我想告诉你的是,您现在就站在卡斯城里。”她毫不客气地说。
“不,”他没同意她的说法,“卡斯城只是一个死物,我从来都不会站在这种地方上。”
真是毫不犹疑的口气,毫无动摇的态度......
戴安娜盯着他,盯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沉默了一阵,用不愉快的语气说,“就我的意见来说,您有些过于无情了,萨塞尔先生。”
“啊,”萨塞尔说,“戴安娜,你现在看上去可真像是在过去和我争辩的学者。”他的语气非常平和,又有种奇怪的宽容,就像在一个高傲却又因为能力而倍受宠爱的孩子面前无奈妥协一样。“其实,我尽可能的不想和亲近的人谈论争锋相对的信仰和理念话题,”他友善而轻柔地握起她的一只手,“但你不同,你同时具备天赋和理性,所以我把你当作半个学生,同时,我也很期待。”
“......期待什么?”她抬起眼睛,用不满的目光盯着这个人。
“期待你长成的那一天。”
萨塞尔毫无征兆的弯下腰,用自己深棕色的瞳孔捕获了她的目光。一阵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向她袭来——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同时,也有种像是精神麻痹的快感掺杂在内。他用左臂环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压在靠窗的墙上,小腹贴着小腹,前胸贴着前胸。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袒露的洁白肩头,然后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纤细的下颌,俯身亲吻了她。
他的胳膊异常有力,而且温度发烫。那五根粗壮的手指隔着礼服抚摸她的小腹。她身上那层单薄的布料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一瞬间,戴安娜觉得她像一只被猎人用网捆住的雏鸟。
她喘息着,就这样被抬着下巴一动不动的静止了好多个心跳的时间,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向后倒去。
炽热的吐息让她脸颊发烫。和寒风汇在一起的悠扬乐曲声越来越远了。
......
她睁开像冰一样浅蓝色的眼睛,抿着嘴,嘴角还是那副不愉快的弧度,皱起秀气的眉毛瞪着他,眼睛闪烁着怒气。
“您是故意的吗?真是荒谬,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我的问题。”
这幅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萨塞尔漫不经心的想了想,目光乱飘,然后她一胳膊肘撞在他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