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3/4)
一阵短暂的沉默。
安东尼奥皱了皱眉:“学院的客座教授,梅林法师......我可不知道你和裁判所的人有私人友谊。”
“这正是所谓的缘分吧。”梅林颇为夸张地一笑,“虽然刚才的发言稍有夸张,但我和这位先生可是意外的很聊得来。换句话说,就是那种所谓的心灵之友吧,哈哈哈哈,如果毫不掩饰的讲,初始的好感度都要逼近满值了呦。”
安东尼奥似乎失去了耐心,用符合礼仪规范的姿态向他们两个点了点头,便带着随行的人转身走了。
萨塞尔注意到梅林向几乎和亚可·卡嘉莉吵起来的戴安娜打了个招呼。
“许久不见,年轻的卡文迪什小姐。”
“许久不见,梅林先生,”戴安娜对他稍稍欠身,接着,用礼貌但是暗中带刺的发言说,“以我所见,你们两位确实会很合得来,我对这件事丝毫不感到惊讶。”
“我可没有他这么不检点。”萨塞尔耸耸肩。
“不,萨塞尔先生!你可是做到了我也做不到的事情,在不检点这一方面我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梅林,你不能空口无凭......”
“我的朋友,这可不是空口无凭,我当初可是想了许多花招来哄骗年龄尚且不足十岁的戴安娜·卡文迪什小姐,但是都没有成功。”梅林一边遗憾的耸耸肩,一边伸手抓住他,就像抓着一个面袋一样,“如今这位拒绝参与贵族交际的少女却成为了你的舞伴,这可是我迄今为止最为惊讶的事情之一。”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反倒是你,你闻着就像从女人堆里掏出来的一块烂肉,梅林法师,”萨塞尔同样用夸张的语气说,并把他向后推,“而且是香水味道最浓的一块。”
“是一段艰苦的回忆啊,毕竟我在这种交际场所向来很受欢迎。”梅林说。 ......
有些事情会给人留下比疤痕还深的印记,回想起来甚至比发生的那刻还要痛苦,痛苦不会成为过往,而是留在仍旧跳动的心中一遍遍重演,每次回忆都是一次重复的经历。
西勒尼,安东尼奥的侄子,他在半个月前被送进审问部经受折磨,就是这样一件事。
即使是伤势痊愈和肢体重生后的现在,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跌入裁判官手里后遇到的每一件事。——世界陷入黑暗,昏沉的脑袋天旋地转,僵硬的舌头笨拙的要命,嗓子因为尖叫而嘶哑的像是火在烧。
回忆里,他头朝下关在一个圆洞里,肚皮在最上面,脚底朝上对着邢架顶部,双腿和双手都被扯裂,整个身体用钉子和绳子固定在朝外的板架上。那个冷漠的助手用铁钳撬开他的嘴,并用它撑在那里,一罐接着一罐发臭的水通过漏斗灌进他的肚皮......
回忆里,七段粗糙的绳子缠着他,嵌进他的肉、肌腱、骨头,勒死他的手指和关节肌肉,一次次往外拉,不断收紧绳索,骨头被压碎,肌腱撕裂,淤痕由青变黑,体内的血管扭成一团,接着由他冷漠的助手再一次提供治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剧痛而痉挛扭曲......
回忆里,裁判官每次结束时都会宣布暂缓体刑——而不是结束——这样,记录中说的都会是继续用刑而非是再次用刑。
这正是十字教裁判所的传统,——充斥着暴力和狂热的阴沟——倘若再加上卡斯城监狱的腐败,那可真就是一个以神圣的名义来折磨罪人的人间地狱,一个让人们在痛苦、折磨和刑讯中惨死的深坑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撬出他嘴里的真相。
至少有一点说的对,他确实和邪神的追随者搞在一起了,可那在本地贵族的传统里又算得上什么!?这些该死的光明神殿疯子凭什么插手他的事情!?
他装疯卖傻那么长时间,甚至供出他在下城区那些朋友所有的据点,只为离开那个黑暗的牢笼,回到那个可以呼吸新鲜空气——而不是他屎尿味道的——光明世界。现在,在这个每一个贵族都在舞会中消遣的、沉默的夜晚,他要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复仇。
复仇就是赐予仇人最大的痛苦,不止是肉体,还有精神。
吸气,吐气,镇静。黑夜降临后,他就躲在教会对面满是寒风的窄巷里,他联系到的下城区勇士们都在他身后随行,有的是剿灭的幸存者,有的是为了传说中十字教教会丰富的财物,有的是为了女人——最终会落到他手里的,不只是修女,还有那个该死的裁判所刽子手尚未成年的学徒。
等我把你们亲爱的朋友同样受尽折磨的尸体送给你们,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痛苦了。西勒尼浑身僵硬地等待着机会,半跪在地上,放轻粗重而费力的呼吸,四周逼仄而空虚的夜晚好像在等着他跌落进去。
“喂,头儿......”
西勒尼的怒视让乌切洛安静下来,他示意他们拖着刚刚经过的倒霉蛋——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退到小巷深处夹出的黑暗角落,把已经被扒光衣服和财物的尸体扔到垃圾堆里。
“听说那个喜欢敛财的修女存储着非常多的宝贝。”乌切洛轻声说,在黑暗中露出嘲讽而阴暗的笑容,“那我们可真走运,能在您的组织下搞到这么好的目标。”
“她能在这里活过这么长时间,肯定有难以对付的理由。”西勒尼冷声说。他扫视四周笼罩在薄雾中的巷弄——那像是由裸墙、石砖地和破败的杂草构成的坟墓,“不管是不是主司战斗的职业,你们这些龌蹉的流氓也没法对付一个施法者。修女由我们联系的黑山羊信徒去处理,你们给我想好怎么对付那个会在每天半夜来教会的小姑娘就行了。虽然她只入学一个多月,但那也是一个半调子施法者!”
“你可真走运,马可,我知道你喜欢这种年龄的。”乌切洛在黑暗中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就算是正式法师的蛋蛋!”马可低声吹嘘,“我也已经踩碎了不止——”
“嘘嘘嘘!”西勒尼不堪忍受的吐了口口水,“在达成目标之前,都给我安静一点!除了把她们捆好送到下城区据点,我们还要搜刮教会里的财物!被治安官发现的话我就完了,你们这些流氓!我可不想再进一次监狱!”
“老大,你太怕那什么裁判官了——那种自以为是的杂种,只要人质在手里,我只需要两下就能让她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你懂个屁!裁判所那些没人性的东西从来不在乎人质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