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节 (2/4)
贞德打断他慢条斯理的陈述。“萨塞尔,别给我反复唠叨这些说过一遍就没用的数字!你需要告诉我的是:以你过去对付他们的经验,这事原因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占据地位更高的人物,还是他们没有把握?”她的语气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恼火还没宣泄干净。
“我很少关心这种事情,贞德,纠结于无关目标的事物是一种灾难。”这句话又让她感到一阵恼火。
“灾难?萨塞尔,你管什么叫灾难?”贞德侧过脸盯着他。这个混账说话总是那么直白!“除了摧毁你的敌人,你是不是把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当灾难?就像你在那时把切菲拉姆尼夫人点成了灰一样?”
“我想是的,”萨塞尔不动声色的说,“你居然会以为一个邪恶的黑巫师会在摧毁敌人的时候在意旁人的性命安危,真让我的心感到温暖。”
“你不去当一条帝国的猎犬还真是可惜啊,啊?萨塞尔。”
“我现在就在当你们光明神殿的狗了,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萨塞尔把另一只手也按在她肩上,朝着她的耳边低下脑袋,以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至于你呢,贞德,你身为一个正义的裁判官,却统率着一个邪恶的黑巫师,还在他怀里失去了初吻,这正是你的伟大之处。”
他说罢耸耸肩膀。我告诉过你不要耸你该死的肩膀了!
贞德给了他一脚。
这时,城堡里响起一连串的高声尖叫,接着就是金属砸碎玻璃的声音,还有人群你推我搡的咒骂声。乐曲中止了,仆从和车夫们的窃窃私语越发嘈杂起来,即便隔着几堵墙,她也能想象到舞会现场乱成一片。
贞德下意识的侧过脸来。四目相对,萨塞尔微微一笑,那是幸灾乐祸而且还有些乐见其成的微笑。“审问部的人还真是肆意妄为啊,”他赞叹道,“塔瓦萨刚陷落没多久,有些人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办事了......或者说,宣布改变即将到来。不管怎么说,恐怕舞会里这些人的好心情不会持续太久了。”
“只要军队没打到城里,他们就能一直跳下去,”贞德回说道,“无能却自大的人更愿意相信他们以为是正确的东西,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在法兰西见的多了。”
“那你觉得,他们会为这次审问部示威的行动寻找什么理由?又会表现出哪种回应?”
“那不重要。”贞德举起胳膊,用右手卡住他近在眼前的咽喉。一种随手就能捏碎这个混账的快感使她心情好了很多。她自己也发觉她笑的很扭曲,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睛好像在燃烧,不过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萨塞尔,吊死挡路的白痴时不需要细究他们的心理活动。如果一条狗伤害了你,就把它宰了下锅;如果有分不清现实的白痴胆敢挑衅你,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你对我的警告可真是振聋发聩,我会时刻铭记在心,现在你能松手了吗?”
萨塞尔轻而易举就明白了她指的是谁——他一直都能明白。
贞德用阴冷的眼神注视了他很长时间,然后放开他的喉咙。
她注意到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走在最前的巴哈撒剑士沿着红地毯踏出大门时,贞德看到那柄拖在地上的巨剑:通体银灰色,剑身上有他们萨满镌刻的巫术符号;剑刃边缘有很多粗糙的锯齿,沾着几团碎末状的人体组织;剑柄缠满绷带,握在一只涂满靛青纹身的手里——整只剑的长度和那巨人的身高不相上下,宽阔的好像是一张门板。
他一边走,一边把剑刃上的人体组织甩到地毯上。
“看上去刚刚有人遭遇了不幸,”萨塞尔对她耳语道,“我看到了巫术的痕迹,应该有一个法师连着隔绝术和他整个身体都被一起拍碎了。”
那五个壮硕的巴哈撒人围拢着中央戴着黑乌鸦面具的审问官鱼贯而出,好像五具大理石雕像围着一个小矮子。他们统统穿着简陋的皮甲、护臂和野兽毛皮制造的衣裤,肌肉上紧箍着铁环和皮带,从脸颊到指尖都纹满细密的靛青色纹身;作为最明显的特征,巴哈撒人都留着乱糟糟的黑辫子,看上去就像是在脑袋上插着一堆细长的蜘蛛节肢。
走在第二位的巴哈撒人手里提着一个衣着考究的贵族青年,就像捉着一只小鸡仔子。尽管那人不断在他手中挣扎,但无力的反抗却像是落入强到手中的未成年少女。
“救命!”头朝下被拦腰握在巴哈撒人手里的家伙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救——”巴哈撒人不耐烦地给他肚子上轻轻来了一拳,这句话以一阵痉挛的悲号告终。
“哦,这不是我们可怜的安东尼奥吗?”萨塞尔又说。 “贸易部的主管安东尼奥?”贞德上前一步,又停下来,下意识的问萨塞尔,“你认识这个人?”
“事实上,我刚刚才和安东尼奥见过面,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友好的冲突,”萨塞尔说,“你忘掉你把他的侄子送进监狱这件事了吗?天啊,我都无法相信我跟你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贞德,我们可怜的西勒尼,他可是因为你的审问而少了很多零件。我是如此无辜,然而安东尼奥却把罪过推到我身上。”
“为我背负罪行也是你义务的一部分。”
“你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还真不要脸。”
“那你还真不幸,‘无辜’的萨塞尔先生,”贞德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我再重复一遍,退换期很早以前就过了。”
更多人跑出城堡大厅。
一些花容失色的贵妇人忙着尖叫和晕厥,用手帕捂着脸或是胸口往后倒;一些自认绅士的贵族忙着去搀扶晕厥的贵妇人;一些幸灾乐祸的贵族一边窃窃私议一边看热闹;其中,隶属于审问部的贵族们冲的最快,却因胆怯而不敢靠近那五个壮硕的怪物——他们大概是看到了法师被拍死的那一幕——只是高声呼喊前院的仆人们,命令他们阻挡这些粗野无知的蛮人。
明亮的灯火把围拢篝火而坐的人群映的通透。一些心思复杂的下人脸上阴晴不定,一些无知的下人表情犹豫不决,一些了解巴哈撒人的下人开始向后退缩,还有些喝到醉醺醺的下人蠢蠢欲动的站起来,想要应声去耍耍威风,却被朋友连忙拉住。
毫无疑问的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更重了。
人群里叫声、讥笑声和谩骂声不绝于耳,可是谁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贸易部的主管会被逮捕也是个迷。有人喊:“安东尼奥·卡梅利·比斯托尼亚和邪教徒媾和!”,也有人反驳:“这是审问部的阴谋!”,还有人起哄:“我老早就在注意安东尼奥这个坏蛋了!”
几个隶属贸易部的贵族号叫着咒骂戴乌鸦面具的审问官,让他停下不敬的行为:
“你们还在这里看什么!都过来拦住这帮假借名义抓人的野蛮人!神圣的理事会城堡被玷污了!被这帮野蛮的种族用血染红了!你们瞧瞧,那个野蛮人还在往地上抛法师先生的肉块!抓住他们!”
咒骂慢慢演变为对审问部的咒骂,然后有隶属审问部的贵族跳出来,和他们先是对骂,接着失去理智地扭打在一起,好像一只只发狂的公鸡,失去了一切礼仪规范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