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节 (3/4)
所以信物也就被她扔到衣柜角落里当摆设了。
要不是这里的图书馆东西够多,我早就回去了,真够无聊的。
开始上课了,客座教授梅林法师每周一次到两次的课程。
这是她迄今为止感觉最无聊的一门课,是选修课,主要内容是偶像派教师梅林·安布罗修斯为他的崇拜者们表演无聊的把戏,顺便用充满温柔和魅力的言语艺术拐骗什么都不懂的毕业生去勒斯尔的国家不列颠。
她是被亚可硬生生拉过来的。
我还真是宽容,原本我应该睡到第三节课魔药课的......回去之后,我要拿亚可当实验品灌我新配的魔药。
苏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瞥到戴安娜合上她手里那本书。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拉丁译本的《加松愚事》。它的记述者是从人类尚未诞生时就存在的雪魔族人,据说一直活到了今天。
梅林教授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
“这瓶子里,”他说,“装的是我侍奉的女王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夜晚和白昼。”
教室里响起一大片惊异的窃窃私语声。
“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夏日,”梅林继续说,声音好像是在吟诗,“在花园两旁郁郁葱葱的回廊里,挂着金色蜂蜜织成的挂毯,各种图案不断变换,在老橡树中空的树干里,流淌着犹如流金的蜂蜜。她踢掉鞋子,光脚趟过那冰凉的百合花丛。山谷里的大片野花像一团团金色的蝴蝶。树下清新的空气也像是井底的甘泉那样清凉。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夏日啊,谨献给永远都是最年轻模样的王。”
梅林把瓶子高高举起,让它沉浸在穿透窗户的阳光里,它绽放出的光华像是夏日的草原由翠绿色的叶片反射出的明光,看起来安宁而温暖,就像是......真的能从瓶子里看到一片狂野而苍翠的草原,听到草原上簌簌的和风。
“就像是......这样。”
梅林把瓶子举得更高,更远,突然间,阳光像燃烧的玻璃一样在他指尖闪耀。他将这瓶子倾斜,瓶中流泻出五颜六色的烟雾和彩虹,瓶中飞出许许多多的耀眼闪光的蝴蝶,在整座礼堂内翩然舞动。无数蝴蝶的双翼在稳定的挥动,亮的耀眼,像是在弹奏虚幻的钢琴键,让许多虚幻的光芒放射到整座礼堂,带着催人安眠的悠闲气息,就像是雾中的麝香。
逐渐,逐渐,在地上升起一道覆盖整座礼堂的虚幻投影。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他们都置身于很久以前的某天,置身于遥远的勒斯尔大陆的某所花园。
“一段青绿色的、金黄色的时光。”
在虫声啁啾的溪流旁,在温热的树荫下,她——梅林教授讲述的不列颠女王——似乎是躺下身来靠在树上,欣赏山涧的潺潺流水,风扬起她犹如流金的散开的长发,斑驳的阳光穿透树影,照亮那琥珀色的碧眸......
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苏西打了个哈欠,不出意外地瞥见一脸陶醉的亚可和洛蒂。
她挪了挪屁股,换成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倚着靠背睡着了。眼镜蛇帕沙似乎也在她胳膊上睡着了。
......
两节梅林教授的课为她提供了三个小时的健康睡眠。
苏西一边像头活尸似得弓着背,打着哈欠,跟上亚可,一边思考接下来的魔药课测试。基育斯河从悬空石阶的底部流过,除了浅滩处的湍流飘浮着踩碎的薄冰之外,其它地方的水面上只有一小层白霜。虽然同行的学生比梅林教授那堂课少的多,她仍可看到许多人聚集在一起讨论魔药学可能的考试内容。
反正虚灵皮一定是我的,苏西想。虽然那东西在普通法师里是种不起眼的材料,可是对接触外神知识的人来说......
“苏西,我好紧张,”这时,亚可凑到她边上,神经兮兮的唉声叹气起来,“昨晚我配的药能称得上是合格吗?我能通过考试吗?”
苏西考虑了一下亚可的水平,于是决定直接否定她。“放弃吧,亚可,”她用比较不那么激烈的发言告诉她,“你直接回去睡一觉等补考就可以了。” 双方互相表示愤慨之后,亚可瘪着嘴跑到魔药学地下教室阴冷的角落,只留下苏西在原地,扫视着教室两侧墙上的摆设。
靠墙的立柜上摆满各种解剖学和魔药学的仪器。手术刀、锯刀、铸铁钩子、玻璃器皿、消毒液、栓塞、坩埚以及其它一些奇怪的操作仪器——铜的、钢的、铸铁的、玻璃的——看上去像是许多巨大昆虫的肢体一样,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整整齐齐的分类摆放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装在玻璃罐和潜水罩里的标本,赫德林的骨骼、翼猴的标本,一个罐子里还用福尔马林泡着人的胚胎,看上去像是一个苍白的大毛虫。有一些古怪的光学仪器,是用来观察材料组织细节用的,旁边放着五颜六色的试管溶剂,还有关在培养皿里的稀有植物和爬虫类生物。
“这就是魔药学的艺术。”苏西呆呆地说,“我要把家搬到这里,睡在里面。”
“苏西......”洛蒂在她身边打了个寒颤,“你要睡到什么里面?”
当然是睡到你眼前的东西里面。
她想要看清洛蒂到底站在那里,但那只少见的塔克拉沙漠毒蝎——来自七城大陆——阻止了她,并像钉子一样钉死了她的视线。“你看那个铜褐色的蝎子,就是那只像你的胳膊一样长的。”为了强调她的严肃,苏西指着摆在人类胚胎旁边的培养皿,然后她听到一阵尴尬的笑声。“你不想抱着那只漂亮的蝎子进入梦乡吗?”她问。
“那个,呃......那个还是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无论如何,”苏西声称,“那只蝎子里蕴涵着深刻的智慧。洛蒂,看看它铜褐色甲壳的光滑迷人的弧线,还有它一只手那么长的毒钩圆润美丽的弧度,这乃是吉祥的预兆,喻示着生命美丽而奇妙的人生哲学。一些象征性的打击总是伴随着伟大的成功,而一些微小的毒同样预示着美好的前景。你看它蝎钳上的线条,洛蒂。你知道吗,这些线条的脉络,它们是‘命运的硬币’的——象限,与‘神明的手指’形成一种双重轴线,是一种标志着‘连接’和‘预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