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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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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奥拉用刀尖挑了一丝沙漠蜘蛛血,少到难以察觉,并把血用白色的蜂蜡包裹起来,团成一个小圆球,丢进沸腾中的......深褐色的基底油里?

她看清了薇奥拉到底加干什么,那就是里面的素材几乎都改了,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似是而非的配方:材料配比难以理解,器皿几乎完全不同,工序奇怪到像是在冶炼金属,手法不仅没在课堂上见过,更没在她母亲教的学派基础知识里见过。

这个女孩接下来的操作让苏西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手里的铸铁钩子掉在地上,咣当咣当地响。

薇奥拉把一小撮白色粉末洒在酒精灯上。实验室烟雾弥漫。火焰突然炽烈起来,发出呼呼的响声,并呈现出五颜六色,犹如彩虹,有蓝色,有绿色,有红色。

一些学生惊慌地叫起来,开始交头接耳,用力地扇起弥漫出来的白烟。在一片嘈杂中,甚至有人自称他从血红色的火焰里看到一张鬼脸。

莫里斯教授阻止了喧闹,仔细观察薇奥拉异常离奇的配药过程。

金发的女孩用一个很长的铸铁钩子把坩埚烧成白热的盖子掀起来:变色的油沸腾翻滚,冒着气泡。坩埚又给盖上。似乎变成天然气管道出口的酒精灯呼哧呼哧地烧着,五颜六色的火焰也呼哧呼哧地响着——过了十分钟左右,薇奥拉往里面伸进一根细银条,苏西看见银条一端上挂着几滴黄色的溶液。

“好了。”薇奥拉用平静的语气说。

她自顾自地盛了一量杯的蒸馏水,把银条浸在水里,黄色的溶液滴散开了,于是,一剂药剂就这么完成了。

教授很仔细地端详着完成的药剂,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胡须,最后用了几个一闪而逝的检测魔法。他很认真地点头,用庄严的声音宣布:

“薇奥拉同学是第一名。”

教授甚至没去在意其它人的完成情况。

大家都不知所措了,只有戴安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到莫里斯教授又从坩埚里蘸了一滴溶液,浸泡在另一杯乘满蒸馏水的量杯里,于是又一瓶药剂完成了。 ......

夜幕降临。

今天一整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薇奥拉感觉有些失落。同一场测试里的学生们有很多想找她搭话,但她刻意避开了他们,她觉得他们应该找老师搭话才对。此外,老师始终没有就她作弊这件事为她提供一个完美的、可以让她放下不安的说法,所以她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她跪坐在枕头边上小小的宝石前,继续每天晚上都要进行一次的碎碎念,那是她夜以继日和不知是否还有理智的父亲对话的唯一方式。在一片泛潮的黑暗里,昏黄的烛火为她的小臂涂上一层昏黄的油彩。她隐约能感到,宝石里很难察觉的波动拂过她手心柔软的皮肤。这奇特的波动就像是海风中的船帆,奏出诡异的歌曲,时而出现高峰,时而又是毫无意义的停顿,很难体会到实际的意义。

她把宝石握在手心上,躺到她那张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像一群猫一样围着她蹦跳,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并不是害怕,只是有种忧愁像毛茸茸的爪子一样抓她,近似于一种折磨。

我甚至亲手杀了人,却在为考试作弊而感到忧愁,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会有人说我很矫情吗?老师怎么想呢?

薇奥拉从床上翻了个身,把她松掉的睡衣吊带提到肩上,从床上走到书桌前,翻看老师亲笔为她抄录的书。这是一本奇格拉语的自学课本,插图画的是能量的倾泻幅度和标注着相应公式的解析几何模型图。模型图上打满了点状和弧线交汇的、奇格拉语独有的字母记号。薇奥拉伸出手指滑过写满了注释的纸张,一边咬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一边默默翻看老师在书上做好的注释,试图揣摩并理解萨塞尔的一言一行。

薇奥拉总是理解不了老师的想法,有时她自以为理解了萨塞尔的想法,有时却又发现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的老师萨塞尔,那个有时感觉很无情,有时却又感觉愁肠百结的黑巫师,总是用不经意的行为把她原来的想象好似棉絮一样撕成碎片,将她拽到一个思维健全、却又充满矛盾的人的走廊上面。

谁能理解呢?卡莲小姐会理解他吗,薇奥拉想,卡莲小姐似乎什么都理解。

不过她也不理解卡莲小姐。

每个人都很复杂,只有我像一张白纸,随随便便就被看懂了。

桌上的蜡烛眼看就要燃尽。薇奥拉打抽屉里又掏出个蜡烛头,心事重重地将它接在残烛上。

父亲,五年后,我会变得怎么样呢?

这也是无法想象的。

这时,那个小小的木人偶从桌子角爬上来,用它蒙在脑袋上的白布盯着她。

“你哭什么?”

薇奥拉眨了眨有些烫的眼睛。

“不......我是,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她看到木偶在原地静默了片刻,那片蒙在脑袋上的白布让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或许把白布揭掉也没法看到一点表情。就是这样一个夜晚,这只放着她老师意识的木偶,像是一个奇怪的幽灵,在桌子上来来去去地、慢慢地打着转,像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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