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1/4)
米特奥拉一直用眼睛盯着,不放过它的任何变化和任何动作,并打开手中那本魔法书,翻到末尾空白的一页,记录起来,——记录这奇怪的物体。
“这是科瓦纳恶魔,”米特奥拉指着烟雾说,“注意那团烟雾上两条黑缝,戴安娜,那是它的眼睛。从动作和习性来观察,它应该是归属于本地法师集会所的眼线,正在街道上观察闯入城市的光明神殿学士和裁判所骑士——也就是我们,否则,它一定会凭着自己的意愿去寻找注视它的人——比如说我......现在那只科瓦纳恶魔消失了,应该是集会所注意到我的目光了,继续前进吧。
“米特奥拉小姐,您还记得那本只有上卷流传到阿瓦肯图书馆的手稿吗?”犹豫许久后,戴安娜终于开口问她。
“你是说你在十岁前在图书馆学习拉丁文的那次吧,戴安娜,当时我为你提供了几个适合进一步了解拉丁语的读本,最后你挑选了罗马学者涅尔塞·伊斯特里亚翻译的《加松愚事-黑暗精灵卷》手稿拓印本,虽然只有上卷,实属遗憾。”
“您真的还记得?”她感到惊异。
“我会注意记住每件事情。况且在那几年来图书馆的客人里,除去总是开着恶劣的玩笑想要和我搭讪的梅林·安布罗修斯外,应该属于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毕竟不到十岁就自学拉丁文的孩子实属罕见。”
戴安娜告诉了她《加松愚事-黑暗精灵卷》手稿全本的事情。
米特奥拉翻开戴安娜递给她的书——约八开大小,布面精装,书脊上面写的是“加松愚事-黑暗精灵卷”,下面是译者“涅尔塞·伊斯特里亚”,书页和封面都很新,显然只有很少人翻阅过。
事实上来说,除去萨塞尔本人以外,这手稿如今也只有戴安娜一人翻阅过。
“不可思议......”
米特奥拉一页页翻开手稿。戴安娜看到她用手指翻阅书页时的动作很小心,几乎像是在触摸伴侣,和过去一模一样。“按照记录,在千禧年一三八五年,罗马从贝尔纳奇斯的加穷比山开掘出《加松愚事》的黑暗精灵卷原本。而到我离开不列颠为止,也只有删减过的上卷译本流传到阿瓦肯图书馆......我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全本的拉丁文译本记录。感谢你,戴安娜。坦诚地说,我主动申请这次的贝尔纳奇思之旅也有私人目的,那就是游览自由之城所有的图书馆,如果能游览罗马的图书馆就更好了......但愿那位裁判官能允诺我的请求。”
据我所知,那位裁判官女士很不好交流,戴安娜想。同时她又想到自己和黑巫师不明不白的关系,顿时心里一阵烦躁。
这时,米特奥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书的字迹和装订都很新,字体是索利多体的拉丁文,看上去这本手稿是最近才抄录的,戴安娜......”她把脸朝她转过来,眼中含着问询的目光。
不安的沉默持续了一阵。
戴安娜这才发现,手稿的来源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能看到管理员小姐的目光——表情温和,甚至有些茫然,但眼中总是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看着她,再想到萨塞尔,戴安娜只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她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只是凭借一如既往的强作镇定来把一切都埋藏到心底。
米特奥拉还是很不擅长观察别人的情绪,但或许是由于长达数年的教导,她似乎能辨别出她的苦恼,便轻轻地说了一番话——这句话她总是记着,也时刻履行,但在遇到看透她所想一切的黑巫师后,却像一层纸一样被他随手揭开了:“戴安娜,如果你还记得我教你的东西,那你也应该记得我自述时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我们想要公正地记录和看待一切,那我们就要抛掉多余的苦恼,让你的灵魂像一面镜子,让它能反映出一切物体、运动和色彩,而它自己却很光明和磊落。”
她们来到卡西亚大街的教堂。
......
贞德下去迎接学士了,然后她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戴安娜·卡文迪什。
卡莲投给他幸灾乐祸的一瞥。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意外。”黑巫师从窗外收回目光。
她倚着窗户向外眺望。
是个阴天。朝霞褪去后,又开始下起雨来。她透过阴晦的晨光在教堂前的小花园看见来自裁判所的骑士和贞德交接职权;那个学士似乎和黑巫师的情人戴安娜走的很近,手里正翻阅着黑巫师翻译的加松愚事,腋下则夹着一本光明魔法书。从口型来判断,她正用凯尔特语和戴安娜讨论加松愚事的详细条目。
一撮不起眼的灰尘掠过树丛。
萨塞尔合上护窗板。
卡莲觉得他的动作很不愉快,但还是一笑:“不准备继续看下去吗,萨塞尔?我觉得是非常有趣的事情,还是说你感到心虚了?”
他用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卡莲,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挑衅我。”
“真是非常遗憾,我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不知不觉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掺杂在内,即使如此,还是被当作挑衅了吗?”
萨塞尔继续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她,一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让她的手腕也感到有些痛,但她忍着没叫出声来。
是因为要走吗?
他用狼一样的动作把她抱住,低着头,脸颊埋在她的头发里,就像是在......嗅她身上的味道。她知道他闻到了什么,因为她能感觉到他闻到的东西。
那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如果你想闻消毒水味,我可以送你一瓶。”
“我得告诉你的是,卡莲,这种时候不适合开玩笑。”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低沉得像是狼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