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节 (3/4)
没有哭泣,没有哀号,也没有尖叫,好像这是她理所当然该承受的。
无论是家族的重担,法术和真理的禁忌,那些古老的文献,她看到的秘密,还有那个看不到结果的感情,都离她远去了......
连苏西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自降临之年重返的诅咒还在继续,将她尚且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心拉成一条痛苦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线,像她的梦一样单调,也像她的梦一样脆弱。这单调的心跳在她苍白的、一点点破裂的皮肤下变得更加细微,以越来越缓慢的速度发出临死前的喘息。
刺骨的、犹如刀锋的、让人窒息的空气。
夜风好冷啊,真的好冷啊,她想到。
原谅我,萨塞尔,看来,我的灵魂不足以承受你想告诉我的秘密。
戴安娜·卡文迪什将唯一那只手搭在苏西的右手上,意识坠入黑暗的最深处。 ......
夜幕最深的山脉中,萨塞尔踏出了迷道的出口——他知道——或者说希望——黑暗能保护自己。黑暗让他感到亲切。
空气中弥漫着与夏季不相称的寒意,稀疏的杂草丛零星地洒在陡峭的斜坡上。一棵枯死的矮树孤零零地躺在天空下,除此之外,就只有光秃秃的石头。无边无际的沉默笼罩了每一寸地面,四下是和他过去孤身逃亡时毫无区别的昏暗。
漆黑的云层中落下的雨卷过摇晃的树枝,在他的发须上冻结成冰。
他长出一口气。
“现在,”萨塞尔说,“你该回去了,黑山羊的孩子......我明白你的好奇心仍未得到满足,但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参与的,我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你能够出场的。”
油灯的火光摇晃着,突然变得炽烈起来。
身后的迷道出口传来一阵笑声。“你说的对。” 这个叫沙耶的东西嗓音很稚嫩,但在黑暗中却显得诡异而清冷:“除了好奇心外,我们和你们的确很少有相似的地方。现在,我对你在做的事情充满兴趣,萨塞尔,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形容的方式了,嗯?对吗?”
“就像台下的观众欣赏舞台剧?”萨塞尔停了一下,想到一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形容:“你是戏外人,我是戏中人?”
沉默。只有潮湿的寒风吹过。
沙耶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阵,声音很小,但很奇怪:“啊,是这样没错,你的形容总是非常有趣呢,萨塞尔。不过,我和奈亚拉托提普大人不同,有时我更喜欢把手伸到舞台上。更重要的是,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能让人投入的剧目总是最值得关注的,——就像现在,我在帮你在这片大陆上快速旅行,——可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这话似乎在暗指什么。
萨塞尔盯了她一阵,看着她的绿眼睛在月光下像鬼魅一样闪烁,没有猜出这个叫沙耶的东西想说什么。
“任何事都不会按人们想象的方式发生,”他最终说,“重要的是结果。”
......
沙耶眨了眨眼睛,掐断回忆,看着成百上千的怪诞虫飞进钟楼,犹如一波黑色浪潮。它们朝她落下,仔细地在没有多余摆设的地方选择落脚点,把她团团围住。是的,它们当然看不出这地方有什么意义,毕竟它们只是承载意识的容器。
灰色的线条在她眼前构成人形的轮廓。
瑟-比斯的邢吏。
那东西用巫术构成的躯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好像是在感叹这场意外的见面。无数虫足在油彩般的烛火下摩擦着暗沉沉的地板,发出簌簌声。
他的感叹声让沙耶从空想中回过神,抬起绿色的眼眸朝上看去。
“这里是属于奈亚拉托提普大人的观察站。”沙耶说,“我想,或许你应该保持礼仪?”
“我们不崇拜太过遥远的真理,黑山羊之子,”邢吏说,“我们也不崇拜你们的神明。”
“那你觉得,你现在身处的地方算是什么呢?”沙耶问他。
“是一场即将失去控制的噩梦,很快就会彻底崩溃的场所。”邢吏回答,将空无一物的面孔投向萨塞尔消失的地方。
“好吧。”她想了想,道,“也许你说的也没错。就像你处理了那个小姑娘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错,探询秘密通常都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可这并非我最初的目的,我本想把她从这混乱的世界迎接到我们的光芒当中。但是,事与愿违,最终,我把她送入了胡德之路......那真是非常可惜、非常可惜的一件事......因为,没有人能从死亡流浪者手里召回逝去者的灵魂......”
“这些都是命运的一部分吗?”
邢吏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