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节 (4/4)
畏惧。无助的畏惧感环绕着她,孤独的畏惧感支配着她,晚上则在她的梦中横行。她的思维因为畏惧而显得飘忽不定,从一个荒谬的念头跳到另一个荒谬的念头。
起先是邪教徒的仪式将她在卡恩的家毁灭一空,屋子的主人杀煮熟她的父亲,这是第一次她品尝到无力感;然后则是战争将她在卡斯城的家拆成两半,它带走了她觉得比任何人都可靠的老师,这是第二次她品尝到无力感;现在则是噩梦将她在法兰萨斯学院勉力维持的友情拆成两半,将她独自带入这段荒谬的梦境,老师却没有来救她,这是第三次她品尝无力感。
畏惧,无力感带来畏惧,畏惧让她的胃在抽搐,让她的手在颤抖,让她感到无力感;无条件的惩罚带来深深的无力感,无可抵抗的无力感——没有逻辑,似乎命运本身就确定要给她带来惩罚:为她私底下谁都没告诉的嫉妒,为她举行的邪恶黑巫术仪式,为她杀的每一个人,为她伤害的每一个人。
父亲告诉她:你要做一个善良的女孩,善良的女孩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小精灵,善良的女孩能得到幸福,善良的女孩会有骑士来守护。
父亲告诉她:不要在晚上到处乱走,不然你会就被黑巫师带走;不要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不然你就会被狼叼走;不要嫉妒别人怨恨别人,不然可怕的魔女就会惩罚你邪恶的灵魂。连神明也会遗弃邪恶的心灵。
我不是善良的女孩,我注定要成为邪恶的黑巫师,所以神明要遗弃我,命运要惩罚我,要让我体会到所有坏家伙都会体会到的无力感。
薇奥拉站在寒夜冰冷的迷雾和积雪中,麻木地张望着,在立刻逃离梦境和罗盘的指引中徘徊着思维,感到莫名其妙的疲惫。
狼群嚎叫着朝她扑过来,有如一波灰色的浪潮——就像父亲那些蕴藏着可怕隐喻的故事一样,带着某种不可回避的意味。
下一刻,她朝前猛扑过去,抱住那条朝她咬来的狼,用她满是鳞片的四肢紧紧环住那野兽。她感到骨骼在她手臂中断裂,血肉在她的爪子下撕裂。
血。比夜色更黑的血,溅落到她脸上。一瞬间的疯狂,然后是更多杂乱无章的撕咬和暴力。
薇奥拉朝着罗盘指出的方向狂奔,撞向离她最近的雪狼,把它撞翻在雪地里,犄角陷入它柔软的肚腹。这次她用力撕咬对方的脸,拿犬齿穿过它的骨骼和肌肉,拿爪子用力扯住它的脖子,在冰冷的积雪和枯树林中撞来撞去。她听到它疯狂的嚎叫,将那东西的脑袋和脊骨扯出身体。
什么东西咬到她腰上。她感到剧痛,伤口传出刺骨的寒意。薇奥拉用力朝下挥出爪子,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对方咬在她身上的颅骨粉碎,热血和脑浆溅到她脸上,颓然跌倒在地,在苍白的毛皮上,黑色的血和月光交相辉映。
更多高大的身影从迷雾中冒出,耐心地围绕着她徘徊。 又一头狼倒下了,躯体折成残破不堪的碎块。但更多渴求血肉的畜生朝她涌来,领头的狼眼睛蓝的像是冰块,低沉的吠声中除了杀意别无他意。薇奥拉成全了它,将它的咽喉连着膈肌一起咬碎。当它的灵魂沿着她的牙齿破碎时,薇奥拉品尝到奇异的甘甜。她感觉自己的伤口在痊愈。
我和它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