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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15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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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薄如纸页的声音。

萨塞尔感到某种东西如阴影般笼罩在他身后。下一个瞬间,恶魔学派的疯狂词句攫住了他的舌头,滚出裂开的颌骨。

他用巫术赋予的本能改变形体,一只爪子插-进阴影的胸口,指尖接触到似乎是女性的柔软部位,但没有丝毫停顿地刺穿,抓住心脏和肋骨,注入狂暴的魔力,再猛地撑开蝠翼。另一只爪子捏住她的脑袋,腾上半空。他猛地撕碎手里的破布,在空中留下一堆燃烧的意识碎片。更多疯狂的词句。

意识的碎片化作呜咽的幽灵,在水魂术的渎神词句中赋予了本能。残酷的本能。那些幽影尖叫着,随着他挥舞的爪子朝四面八方跃出,撕咬着一切。刺耳的尖叫让梦境变得浑浊,带着力量的词句使梦中构筑的实体化为幻影,接着溃散作沸腾的意识之海。

他趁这机会钻进了下一个梦境的入口。

......

尽管大部分梦境都是混乱且无序的记忆组合,可有时,闯入他者的梦境的确能获得一些有意义的信息。

萨塞尔刚刚在帝国巫师的梦境窃取了到足够耸人听闻的秘密,也许对某些人来说,可称为军事意义上的重大发现,但对他来说,意义在于完全不同的方向。以他在帝国任职时的经验,罗马人口中的‘祖地’即是斯塔姆大陆北方的荒地——至少曾经是斯塔姆大陆。如今那片陆地以他们的先祖罗慕路斯命名。大多数的帝国贵族和军官都习惯于称其为‘祖地’。

依据那个梦境,他可以确定的实际上是两件事——其中一个,可以让对帝国不怀好意的阴谋家明白,帝国试图征服的不止是其它陆地,还有地底深处的岩窟和幽暗洞穴;而另一个,只有深刻理解巫术和降临之年的人才会明白它的意义。它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纳格拉在作为真正的种群在这世界上繁衍。

这繁衍也许持续得比他想象中要久远的多。

嗜血,狡诈,残暴的性-欲,老鼠似得繁育和生长速度,还有接近人类蛮族的智力。这些林林种种,都作为它们生命本能的一部分刻在它们的灵魂中。写下这些讯息的,正是用巫术来亵渎生命的黑巫师们。

帝国祖地诸多领土陷于战乱的故事足够震撼,至少它证明了瑟比斯学派随手制造的仆从就能繁衍出巨大的灾难。可话说回来,战争的烈度毕竟不是取决于堆积人数。贝尔纳奇斯这三百多年来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只迎来过短暂的和平。这场战争证明的事情不算多,唯有一件事萨塞尔可以确认,那就是蛮族只配当奴隶。

对此,对于黑巫术制造的纳格拉这类种群,萨塞尔起初并没有太大兴趣。和正常的学派势力一样,黑巫术学派间也有冲突,但他们的冲突不仅仅止步于间谍、刺杀、互相制裁、还有派遣使团表达愤慨这类形式,更多则表现在残酷的学派灭绝上。萨塞尔在参与学派战争时也翻阅过其它学派的文献记录,大多都有对生物创作这方面的失败研究。可纳格拉,萨塞尔现在觉得,这种作品远不止是他起初猜想的那类猎奇艺术品。

从危险的角度上来看,萨塞尔应该感到心悸,不过从求知欲的角度,在见证了帝国巫师疯狂的记忆后,他联想了很多,甚至为自己可能会得到的知识感到欣慰。遗憾的是,这种欣慰暂时没法和他人分享,毕竟他抱过的人大多对黑巫术怀着反感情绪,有些甚至恨之入骨,其恨意一旦泄漏出来,或是因他的欣慰而遭到点燃,那后果实在令人心惊。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安妮丝对梦中的情人说“我害怕的我的母亲”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对这女孩的怜悯,只是感到冷漠的杀意。

这个梦境正是安妮丝库利乌斯提亚斯的梦境,不过环境很嘈杂,也许可以称作一个盛大的聚会,但是比想象中要阴暗的多。

这里是一个马戏团,是贝尔纳奇斯最著名最大的马戏团“蓝火”。跟其它旅行马戏团不同的是,“蓝火”既有难以想象的奢华和引人瞩目之处,也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可怕的神秘感。对于孩子来说,它有描绘着童话故事的蓝色帆布帐篷,这些故事闻所未闻,荒诞离奇,但有趣极了,足以和他们所见的任何图画和故事书相媲美;对大人来说,他们的表演比任何他们所见的演出都要精彩,即使在他们随意摆出的货摊上,也摆满了从废弃神庙和危险的废墟里搞来的神秘纪念品;对于心怀不轨者,马戏团怀有的力量等同于一个小型的巫术学派,甚至可以在战火中巡回演出。

不过萨塞尔过去听扎武隆提过,这玩意背地里是一个黑巫术学派,是光鲜的色彩下最阴暗的东西,甚至危险的人都不会意识到,这马戏团本身才是最危险的。

那里的表演者自称的“奇术师”,不过,扎武隆将他们称作提萨学派。

据扎武隆的解释,在前阿拉桑王室的王公贵胄特有语言“高等泰罗丹”语中,“提萨”这个词的含义是“窥探和梦魇”,而提萨学派最初的发源,也正是前阿拉桑王国的“高等泰罗丹”语群。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马戏团的小丑对他说“这位小哥,不考虑一下为刚才的事道歉吗?”的时候,萨塞尔没立即意识到危险。

即使有烛火照着,梦境中的马戏团大帐中仍然很昏暗。这个小丑打扮的像是戏剧中的魔女,也就是说,只存在于童话故事和臆想中的魔女:色彩过份艳丽的无袖束腰外衣,一侧呈现黑色,一侧呈现洋红色,好像是随意剪裁过后精心拼凑的单色布片;帽子很夸张,是累赘且宽大的高角魔女帽,帽檐的形状犹如海星,配色则轻佻的像是儿童艺术展览品;明明束腰衣短到遮不住细腰,却在脖子上裹着厚厚的黑羽绒,半挡着肩,胯间还别了一圈有锁扣的棕色厚皮书,当作裙子,显得极其不伦不类;对方把胳膊肘轻佻地搭在观众席的椅背上,前倾身子,盯着他看。

相比轻佻的装束来说,她的长相倒称不上令人难忘:是一张狡黠而故作机灵古怪的面孔,暗金色的刘海直到耳边,半眯起的眼睛上,毛茸茸的长睫毛微卷着,显出一种装腔作势的猫一样的少女灵巧气质。

是的,装腔作势。

他们这种人都很擅长装腔作势。他没能杀死她。

萨塞尔无视对方的注视,摆出柔和的笑容:“我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我的妻子也会向你致意诚挚的歉意。”他道,把胳膊随手搭向梦境的主人安妮丝,从眼中表现出随意且安然的神色。他还没完成在安妮丝灵魂中灌注的标记。他必须完成。

眼前同为梦境闯入者的巫师是个装腔作势而且虚伪的家伙——至少萨塞尔如此判断——也许还是个疯子。她语气轻佻,但行为逻辑可能和他差不多;不管对方是否无辜,察觉到气氛不对就会下死手。大多数黑巫师都这样,尤其是光明正大踏足现实舞台的黑巫师。

但刚踏出一步,对方立即滴溜溜打了个转,便把身体晃到他和安妮丝中间,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哦,你这话的多好听啊,尊重妻子可是加分项目,可是,小哥你在干什么呢?有老婆的话就不要乱-摸其它的女孩子啊。快用你的心去看,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啊!”

萨塞尔斜撇过去。“我想你挡到我的手了。”

“呼......真的吗?你的手这么重要呀,简直不可思议,莫非它就是你的老婆吗?诶嘿,这可是一件出乎意料的悲哀事实,真是——非常对不起。不过人家可以提供给你一碗暖暖的汤,来安慰你孤独的心哦。”

“我的妻子是谁不是你说的算。”

“这不是我说的算的?为什么这么讲?”她故作姿态地微微蹙眉,接着恍然大悟似得,把双手一拍,“不,当然是我说的算!你的老婆是谁当然是人家说的算,因为,像你这样的人,不允许有老婆——来着。”

她朝后仰头,摆出一副沉思姿态,把双臂一本正经地抱在胸前,频频点头。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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